第293章 再会假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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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宫中廊下。
萧令曦仍是急匆匆地用了饭，又急匆匆地起身要走。她心中记挂着蔡侍郎案的后续文书，也因上午那场未遂的构陷而心绪不宁，食不知味。
设局之事她半个字都不曾对萧云岫提，只在临去时低声叮嘱了一句：“近来事务繁杂，虽还未到风声鹤唳的地步，却也不可大意，凡事需格外谨慎。”简单叮嘱后，又急匆匆赶回通政阁。
萧云岫也没有什么胃口。对比尚宫局的案牍劳形，奉天署这边因吴博士今日告假，显得格外清闲。
她用过饭，信步走出廊下。
不知是谁将廊前那几盆花草换了，新换的这一批瞧着格外鲜妍可喜，嫩绿的叶尖上还缀着水珠，在午后的日头下闪着碎光。
萧云岫被这些颜色绊住了脚步，驻足观赏了片刻。
一位在廊下当值的宫娥见她喜欢，便上前行礼，细声道：“女史若是喜欢花草，前面绕过那座假山，还摆了许多新贡的奇花异草，皆是宫外难见的珍品，此时花开正好，女史若有闲暇，不妨一观。”
萧云岫闻言，微微颔首致意，身形却未动。她抬眼，不动声色地打量了那宫娥一番。
对方服饰规整，举止有度，确实是此处的当值宫人。又环顾左右，往来假山方向的人频繁，三两成群，并无刻意回避之处。想来这宫娥只是见她驻足观赏，善意提醒，并无他意。
她想着时辰尚早，此处离衙署不算如何远，回奉天署也是枯坐，便依言往前踱了一段。
绕过嶙峋山石，眼前果然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的廊庑下，密密麻麻摆满了各色盆栽，奇花斗艳，异草吐芳，许多都是她叫不出名字的品种。在宫外或许千金难求的名卉，在这里却如同萝卜青菜随意地堆在地上，甚至有几个连像样的盆都不曾配齐。
萧云岫心中暗叹皇家奢靡，正观赏时，忽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抬眼看去，是一位正在廊下清点花草名录的女官。两人目光相触，彼此按服色互相见了礼。
女官的目光似有若无地在她身上停留着，萧云岫想着大抵是因为自己在这里赏花有些碍事，又见此处往来宫人渐稀，不便久留，便转身沿着来路，准备折返。
不巧的是，来时路被一车花卉挡住了，宫人正在搬运着，一时半会儿还无法通人。萧云岫无法，只得从假山中的石径穿过。
刚走到石径的转弯处，前方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端着酒壶的宫娥从另一侧小径斜刺里匆匆奔出，差一步便要撞进她怀里。
就在这一刹那，侧边又闪出一个人影来，稳稳当当地挡在了她身前。
宫娥手里的酒壶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来人身上，又脱手飞到假山石上，壶身应声碎裂，里面琥珀色的酒液泼洒出来，瞬间浸湿了来人的锦袍前襟，碎片和酒液飞溅地到处都是。
“啊呀！这、这壶可是翡翠……”那闯祸的宫娥惊魂未定，下意识就要指责，抬头看清挡在面前的人时，声音戛然而止，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一般，陡然噤了声。
那人回过头来看向萧云岫，微微仰着脸，眼睛眯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笑眯眯地问道：“女史还好吗？”
原来是他，是春日大筹时在竹林中替她遮掩的八皇子。那一日，她鬼使神差地撞见了李沣与周瓶的隐秘交谈，若不是八皇子现身特意将周瓶引走，后果如何，她至今不敢细想。
宫娥这时才回过神来，脸色霎时白了，连声请罪道：“奴、奴婢不知是八殿下，奴婢该死，求八殿下恕罪！”
八皇子似乎并未将酒渍放在心上，他对着那吓得魂不附体的宫娥摆了摆手，声音尚且稚嫩，音调轻轻扬扬的，道：“无妨，起来吧。日后需得仔细看路，莫要再如此慌张。下次若撞了旁人，可未必有吾这般好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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