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王相公（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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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桂捧着那杯碧莹莹的花酿，指尖冰凉。
方才那侍儿惊恐的眼神和颤抖的背脊，这满堂华服之下的喑哑……这一切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网住。她骤然觉得，这金雕玉砌、歌舞升平的所在，瞬间化作了烈焰熊熊的华丽牢笼，而她身陷其中，几乎透不过气。
段王妃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惶惑，却转向王相公，语调轻松地转换了话题：“妾身听闻，王相公最是雅擅音律，尤爱琵琶妙音。恰巧，妾身这侄儿于此道颇有几分心得，不知今日，是否有幸请相公品评一二？”
王相公闻言，眼中光彩大盛，哪有不肯之理，连声道：“求之不得！求之不得！”
乐声暂停，舞伎退至两旁。
侍者迅速在堂中月影纱帷幔最轻透之处，设下锦缎绣墩。
在无数道好奇或倾慕的目光中，萧云桂抱着她的紫檀琵琶，缓缓走至堂中，落座。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将脑中翻腾的杂念、周遭投射来的各色视线、乃至那令人窒息的奢华与隐秘，尽数强行压下。
指尖拂过冰凉的丝弦，心神渐沉。
一曲阳春白雪，自她指尖流泻而出。
初时音色清越，如破晓时分的寒风拂过枝头新雪。轮指轻拨，似有珠玉零星溅落玉盘，清脆玲珑。
继而旋律若春燕掠水，轻盈迅捷，穿花拂柳，嘈嘈切切，如珠落玉盘，连绵不绝。忽而高亢，似碎玉崩雪，光华四射。
舞伎们随着乐声重新起舞，满堂宾客，无论真懂音律与否，此刻大多呈现出一副沉醉之态。不知是沉醉于这琵琶妙音，还是沉醉于那烛光摇曳、纱幔轻飞之中，弹奏者那不似凡尘的绝美容颜。
一曲终了，余韵袅袅，王相公率先大力击掌，喝彩道：“妙！妙极！恍如冰雪消融，春回大地，百草丰茂，晴光普照！萧三娘指下乾坤，果真出神入化，某今日方知何为‘此曲只应天上有’！”
当即有擅诗的宾客抚须接口，吟道：“华堂高宴夜未央，画栋雕梁烛影长。”
另一人拍案叫好，接道：“好句！那便该是，沉水香浮云外梦，霓裳舞转月中光。”
众人笑吟吟地目光皆投向主位的王相公，等着他品评或续接。
王相公却连连摆手，笑道：“某于诗文一道，向来是不通的。若是我家阿兄在此，或可续上佳作，尔等莫要为难我了。”
说着，他目光灼灼地转向静坐的萧云桂，颇为讨好地道：“三娘子以为如何？可能续上两句？不必顾忌，尽管吟来，也好让这些自诩风雅的家伙们羞臊羞臊！”
堂中响起一阵带着酒意的哄笑。
在众人看来，这等即席赋诗，又是续他人之作，对于一位年纪轻轻、初次踏入此等场合的闺阁娘子而言，实在强人所难。
段王妃唇角微动，正欲出言，却听萧云桂清冷的声音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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