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母子”（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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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我回来了，娘，我是景忆啊！”
柳如锦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床上，心里疯狂地交织各种复杂的情绪——惊骇、狂喜、怀疑、绝望、爱怜……
她死死地盯着夏荷低垂的发顶，想要看清
“景忆……景忆！”
她猛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混杂着无尽悲怆与失而复得狂喜的哭嚎，泪水再次决堤，汹涌而出，冲刷着她枯槁污秽的面颊。
“景忆！我的儿！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快！快过来！让娘看看你！让娘好好看看你！”她挣扎着，上半身几乎要探出床榻，那只枯瘦的手在空中胡乱急切地抓挠着，好似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夏荷极快地抬起眼皮，瞥了柳如锦一眼。只见对方面上再无半分清明，眼底只剩下一片彻底燃烧的慈爱与疯狂。便知自己成了，她又跌回那个只有“景忆”的世界里了。
夏荷强压下想要立刻逃跑的冲动，硬着头皮，迈着如同踩在刀尖上般颤抖虚浮的步子，重新挪回床边。
刚一靠近，那双冰凉刺骨的手，便以惊人的速度牢牢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景忆……娘的景忆……”
柳如锦泣不成声，贪婪地反复摩挲着夏荷手腕上年轻饱满、带着劳作薄茧的肌肤。
她的眼神涣散而痴迷，泪眼婆娑地凝视着夏荷低垂的侧脸，却又穿透了她，在看着另一个虚幻的身影。
“你终于回来了……你不知道……娘真的好想你……日也想，夜也想，想得心肝都碎了……”
她一边哭诉，一边用蛮横的力气将夏荷往床边拽，自己则强行用肘部支撑着，颤巍巍地试图坐起更多，好将“景忆”看得更清楚。
夏荷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只得顺势在污秽床榻边上小心地坐了极小一块地方。
柳如锦深深地望着夏荷，那眼神中的爱意浓烈到几乎实质，却也让她感到另一种复杂的情感。
在夏荷贫瘠而充满苦难的十几年生命里，从未有人用这样的目光看过她——如此专注，如此炽热，仿佛她是世间唯一的珍宝，是黑暗里唯一的光。
这感觉太陌生，太虚幻，也太……令人晕眩。
有那么一刹那，夏荷几乎要沉溺在这虚假的、被全心全意“爱着”的错觉里，忘记自己所处之地的肮脏，忘记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人原是何样的面目。
“儿啊……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柳如锦紧紧攥着夏荷的手，只怕自家一松开她就会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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