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花朝·转（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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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会如何看他？
那些潜在的同僚，乃至未来的上官，会不会因此对他心存芥蒂？
若因此事恶了和安县主，以她掌管御史台、监察百官的权柄，日后只要稍加留意，自己恐怕便是步步荆棘。
想到此处，他心中烦闷更甚，仰头又灌下一杯酒。琥珀色的酒液滑入喉中，带来一阵灼热，而到底是暖不了心头的寒意。
“这不是今科的探花郎吗？文采韬略，适才一首诗作何等豪气干云，令人击节！怎的盛宴正酣，却独自一人躲在此处，喝起了闷酒？”
一个带着有些含糊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伴随着浓重的酒气靠近。
裴枕溪蹙眉，回头看去。只见来人约莫三十五六年纪，面容尚算端正，却因酒意上涌而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有些涣散，步履微踉，正是宗正寺卿林致远。
他的前襟已沾染了几处深色的酒渍，手中还拎着个半空的银酒壶。
裴枕溪本就心中不快，虽不知林致远与周贤妃的关系，大抵觉得他适才被众人排斥，应是官声有瑕之过，心中更添几分不耐与警惕。
他勉强施礼，语气疏淡，道：“原来是林卿。末学不胜酒力，在此吹风醒神而已，并非喝闷酒。林卿若无他事，末学……”
“哎——”林致远摆摆手，打断他的话。
林致远摇摇晃晃地凑近，几乎要靠到栏杆上，眯着醉眼打量裴枕溪，忽而咧嘴一笑，带着几分自嘲，又似有无限感慨，仰头高声吟道：“贾生谪长沙，屈子怀沙悲。胸吞云梦阔，眼接紫微辉。”
虽带着醉意，却将自己怀才不遇、忠而见弃的悲凉心意，说得再清晰不过。
裴枕溪正准备离去的脚步骤然收住，愕然回身，看向林致远。
对方脸上那混合着自嘲与深深刻骨失意的神情，不似作伪。而这诗句中喷薄而出的郁结与不甘，竟猝不及防地打开了他自己心中那扇紧闭的、同样充斥着抱负与焦虑的门。
原来，同是天涯失意人。
鬼使神差地，一股想要应和、想要倾诉的冲动涌上心头。裴枕溪几乎未加思索，脱口接道：“一借扶摇力，直凌阊阖扉。直上云霄去，心同日月明。”
“好！好！好一个‘直上云霄去，心同日月明’！”林致远闻言，猛地抚掌大笑，笑得前仰后合，手中酒壶里的葡萄酒泼洒出来，殷红的酒液溅在他衣衫的下摆，迅速泅开一片淡紫，他也浑然不顾。
他索性将银壶往旁边栏柱上一放，从怀里又摸出一小坛未开封的三勒浆，拍开泥封，递到裴枕溪面前。
“裴郎不愧是今科瞩目的才俊，探花之名，实至名归！当浮一大白！”他自己先对着坛口豪饮一口，然后递给裴枕溪，眼中醉意似乎散了些，“有如此文采，如此心志，裴郎却在此临风惆怅，郁郁寡欢，究竟所为何来？可是方才……”
裴枕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豪迈与知己之感所动，加上心中的郁闷确实需要宣泄，接过酒坛，也仰头喝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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