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御前申辩（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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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行眉峰微压，神色转冷。目光扫过那几页关于特别军资的文书，道：“至于奏疏中所指，去岁那三笔、共计五万两白银的‘特别军资’……乃是因南诏边境屡生摩擦，剑南、岭南两道节度使联名上奏，请求朝廷增拨款项，用于紧急修缮关隘军械、抚慰边境冲突中受损的百姓、以及赏功抚恤之用。”
“此事，经由政事堂诸位相公合议，认为确有必要，联署呈报，最终由陛下御批允准，方特事特办，由户部与兵部协同，从特别预备金中拨付。”
“每一笔款项的申请、批复、拨付、使用明细，乃至最终核销，兵部皆有完整卷宗；款项抵达边镇后，用途、去向，亦有御史台派驻当地的监军御史全程监督、记录在案，随时可供朝廷稽查。”
“如此流程清晰、多方监管之款项，何来‘账目含糊’？更遑论‘中饱私囊’之臆测！”
他言辞清晰，逻辑缜密，有凭有据，将奏疏中气势汹汹的三大指控，逐一拆解、驳斥。每一句，都仿佛重锤，敲在那些“证据”的薄弱之处。
最后，他再次以额触地，深深叩首，声音因压抑着巨大的屈辱与愤懑而微微发颤，在空旷的大殿中激起回响。
“陛下明鉴！臣自知才具平庸，德薄能鲜，蒙圣恩执掌兵部，这些年来唯有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唯恐行差踏错，有负君父重托！”
“然臣亦深知，为臣者，首重忠贞，次重勤谨。虚报兵额、侵吞军饷，此等蠹国害民、自绝于天下、自掘坟墓之恶行，臣便是有九条性命，亦绝不敢为！”
“今日无端遭此构陷，污名加身，若非陛下圣明烛照，愿给臣当面陈情之机，臣几成含恨莫白之冤魂！”
“臣，萧景行，在此泣血恳请陛下，彻查此事背后，究竟是何方神圣，伪造文书、构陷大臣、离间君臣、动摇国本！”
“此风若长，则庙堂之上，人人自危，谁还敢为陛下、为朝廷实心任事？边疆将士闻之，又该如何心寒？军心动摇，国本不稳，届时……悔之晚矣啊，陛下！”
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萧景行略微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气中起伏。
他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那冷意丝丝缕缕，沁入骨髓。
檀香与沉水香混合的浓郁气息，弥漫在凝滞的空气里，沉甸甸地压在所有人心头。
那位年迈的御史大夫，脸色已然变得极其难看，青白交错。
他死死盯着散落在地的文书抄件，又猛地抬头望向御座，嘴唇剧烈翕动，喉结滚动，似乎还想做最后的争辩。
就在这时，始终沉默如影子般的御史中丞崔琰，却忽然动了。
他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就在那御史大夫即将开口的瞬间，猛地向前一步，对着御座方向，深深一揖到地，难掩惶恐与请罪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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