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青阳·合（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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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诚定了定神，不再迂回，直接看向萧云岫，温柔地沉道：“适才见这别院之中，亭台错落，花木扶疏，景致颇佳。只是匆匆一瞥，未能细观。不知……二娘子可愿拨冗，为吾略作指引，一观园中之景？”
他终于将话挑明。
满厅目光，或明或暗，再次聚焦于萧云岫的身上。
萧云岫才抬眸，眸色平静地看向靖诚，与他对视了一瞬。在他紧张的目光中，她轻轻颔首，道：“郡王请。”
“二娘子请。”靖诚心下微松，忙侧身让开一步。
二人一前一后，在无数道意味难明的目光注视下，步出喧嚷的正厅，沿着回廊，向园中幽静处行去。
宴席间丝竹再起，笑语复闻，然众人的心思，或多或少，仍系在那两道渐渐远去的背影之上。
萧云岫步履轻盈，引着靖诚行至一处开阔地，此处植着一株高大的望春玉兰。
二月，满树琼苞初绽，如盏盏白玉杯斜擎向天，幽香暗浮，清冷袭人。此处地势平坦，视野开阔，四周花木低矮，景致一览无余，是个既能避开闲杂耳目、又全然合乎礼数的说话地方。
二人便在玉兰树下停步，相对而立。温煦的阳光穿过疏朗的枝桠与皎洁的花瓣，筛下细碎斑驳的光影，在两人衣袂间跳跃。
靖诚正在心中飞快盘算，该如何开口解释迟到之事，如何解释长公主府的态度，又如何为自己未能早日登门致歉……千头万绪，竟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然而，未等他理清思绪，一直沉默的少女却先开了口。
她微微仰起脸，望着靖诚，侧颜在花影与光晕中如画般美好，话音中似有微风席卷的玉兰香气：“郡王似乎……对这桩御赐的婚事，颇为满意？”
靖诚闻声，心尖像是被那柔软的花瓣轻轻拂过，微微一颤。
他看向她，却见她已回过脸来，那双点漆般的眸子正静静望着他。
那目光太过清澈平静，没有寻常女儿家谈及婚事的羞怯欢喜，亦无半分怨怼不甘，倒像一泓映着玉兰倒影的寒潭，静水流深，让他所有预先打好的腹稿，都显得笨拙而徒劳。
风过树梢，几片莹白花瓣不胜风力，悄然离枝，盘旋着，悠悠落在她鸦青的鬓边，绯红的裙裾上，也落在他玄色的袍角。
他忽然听不清风声，辨不明花香，耳中只余自己骤然失了章法的心，在寂静的胸腔里擂动，泄露着他竭力维持的镇定下，那未曾宣之于口的悸动与慌乱。
他望着她，那些关于请帖、关于礼数的解释，在此刻都变得无关紧要。沉默了片刻，他终是顺着她的问话，低声反询：“二娘子对此，可有不豫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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