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山雨·起（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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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行适才已单独提审过秋棠，他素不喜动刑，尤其对自家下人。提问秋棠时其已形如枯槁，面无人色，任人如何问话，只紧闭着嘴，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一字不吐。
萧景行想了想，状似无意地，轻轻提了一句崔姨娘，秋棠那仿佛已死的躯壳才猛地一颤，涣散的眼瞳里骤然迸出一点恐惧哀恸的光芒，虽然瞬间又黯淡下去，复归死寂，但已足够萧景行心中了然。
他故意未再深究，只命人将她看好，特意留待到这缉熙堂上再行问话。
缉熙堂外忽起嘈杂声，众人回首，只见一名帐内四名部曲押着一人疾步入内。
那人双手被麻绳死死反剪在身后，因用力挣扎，腕上已勒出道道血痕，嘴里紧紧塞着一团布，即便如此，她仍从喉咙深处发出困兽般的“呜呜”低吼，脖颈上青筋暴起，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堂上众人，似燃着两簇将熄未熄的鬼火。
是诗儿。
“禀国公，”为首的帐内禀道，“叛奴已擒获。此乃其行凶所用银刀，请国公验看。”说罢，双手奉上一柄银刀，刀身还凝着暗红血渍。
萧景行抬手，侍立在他身侧的玉书立刻上前，接过那银刀，只一眼便认出，又双手奉至萧景行面前。
萧景行并未触碰，只就着玉书的手看了两眼，颇有兴味地“哦”了一声，慢悠悠道：“这刀看着眼熟，像是各房内院用来切削果子的小玩意儿。”
“回国公的话，”玉书垂首恭声答道，“确是府中各房统一配制的银刀，长五寸二分，各房样式相同。”
萧景行颔首，抬了抬下巴，道：“解开她，我要问话。”
帐内依令上前，割断绳索。诗儿“腾”地站起，一把扯出口中布条，狠狠啐在地上。帐内深知她性烈，立刻按住她肩膀，欲令其跪下。
萧景行平静地望着诗儿，开口道：“诗儿，你是我荣国府的家生子，世代都在府中效力。夫人顾念旧情，欲为你留几分颜面。此刻，我许你站着回话。”他话音一转，又道，“但你需记得，你若再有丝毫暴起伤人之举，便立刻杖杀，绝不容情。”
诗儿正挣扎着，被帐内压着单膝跪地，却仍仰着头，下巴绷得紧紧的，眼神桀骜不屈地看向萧景行，道：“国公是觉得我怕死？还是觉得，我到了这步田地，尚有活路可走？”
萧景行眸光微眯，指尖轻叩案沿，沉声道：“你没了活路，可是你一人死，还是连累你全家上下十余口人一起与你陪葬，这个道理，你应能分得清。”
此言如冰锥刺心。
诗儿浑身一僵，眼中那点狂焰骤然黯淡。想起自己的家人，她沉默着，肩头微微垮下来，方才的刚烈劲儿消散了大半。帐内见状，方松手退后半步，却仍防备着她突然发难。
“诗儿，”萧景行一字一句地道，“你持械刺杀主子，此事，你认，还是不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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