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忧思（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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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明玥端过杏仁酪，拿银匙轻轻舀了一勺，目光落在账册上，淡然道：“二郎行事出格，何曾少过？多一个周夫人，少一个周夫人，于他又有什么妨碍？随他去就是，左不过是外头人多添一桩谈资罢了。”
青鸢点点头，迟疑了片刻，声音更轻了些：“妾是怕……会不会影响到娘子郎君们的前程？”
谢明玥知道她心里挂着事，放下茶盏，抬眼看向她，温和地道：“你放心，孩子们的前程，自有国公与我细细筹划，断不会让二房的糊涂账拖累了去。”
青鸢忙应了声“是”，不敢再多言。
谢明玥见她眉宇间忧色未散，知她是记挂着宫里的女儿，便将话题引开，只道：“待过了这阵子，花朝节、春日大筹时，我多带着曦娘和岫娘出去走动走动。孩子们大了，总拘在内宅里不成，也该见见世面，认得些人才好。”
说罢，见青鸢仍是一副欲言又止、神思不属的模样，谢明玥轻轻叹了口气，又道：“我知道，想着岫娘一个人在宫里，你心里害怕，是不是？”
一句话戳中心事，青鸢的眼圈瞬间红了。她连忙起身，走到堂中便要屈膝行礼，道：“夫人明鉴！妾知道不该妄加忧思，乱了分寸，可……可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二娘子她……她毕竟年幼，宫里是什么地方，万一……妾真是日夜难安。”
谢明玥也已起身，快步上前亲手将她扶起，握着她微凉的手，劝慰道：“你的一片慈心，我怎么会不懂？实话与你说了罢，莫说是你，便是郎君与我，这颗心也一直悬着。但这是咱们这等人家儿女必经之路。莫说我少时如此，郎君亦是如此。便是你，又有何不同？”
她抬眼扫过这间执掌着荣国府中馈的正堂，沉声道：“你我都清楚，这偌大的荣国府，看着花团锦簇，实则风雨飘摇。若真有大厦倾颓的一日，这府里上下，谁又能独善其身？”
青鸢本就不是懵懂无知的人，相反，她当年在老太君身边伺候时，因聪慧伶俐、识文断字，很得老太君看重。
老太君见她书读得通透，又是算账的一把好手，才特意指给萧景行为妾，盼着能替府里绵延书香。
方才只是一时被慈母之心乱了心神，此刻听了谢明玥这番推心置腹的话，如同醍醐灌顶，心中那份焦灼的忧虑渐渐化开，反倒生出几分脚踏实地的安然来。
她眼底含着泪，神色却清明了许多，道：“妾多谢夫人坦言相告。自此之后，妾愿为夫人肝脑涂地……”
“快别说这些浑话。”谢明玥佯怒地戳了戳她的额头，眼底却满是笑意，“真要谢我，就赶紧把东西郊几处庄子的冬收账核对完。那些杂七杂八的账册，看得我头都疼了。”
青鸢见夫人佯怒，破涕为笑，连忙用帕子拭了泪，应道：“是，是，妾这就理，这就理。”
二人复又对坐，用了杏仁酪，又聊了些长安的趣事，约着待天气暖和时一起去踏青，暂且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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