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周蕙（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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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递了正式拜帖，以宗正寺卿夫人的身份亲自登门，二房竟只遣一个妾室的侍从来迎？这分明是未曾将她放在眼里。
她强压下心头不悦，扶着锦儿的手，穿廊过院，一路行至二房所在的景瑞院，进了待客的继善堂。
刚踏过门槛，一股浓郁的暖香夹杂着些许陈腐气息扑面而来。
抬眼望去，只见这继善堂陈设虽不乏贵重之物，如一尊半人高的紫檀座屏，一对越窑秘色瓷瓶，可摆放得全无章法，只一味堆砌，颇为俗艳。
更刺眼的是，墙角高几上那只越窑天青釉瓷瓶里，竟懒洋洋地插着几枝早已开败的蔷薇，花瓣边缘焦黄，像被火燎过的蝶翅，颤巍巍将坠未坠，与这满室刻意营造的富贵格格不入。
周蕙的视线在败花上停了一瞬，便移开，眸色更冷。
堂中依制摆着十四张木扶手椅，正上方并排设着两个主位。
此刻，左首主位上大剌剌地坐着一个穿戴得花团锦簇的中年妇人——桃红色锦缎袄子，脸上扑着脂粉，头上插着支嵌红宝的金步摇，手上套着一对赤金镯子，瞧着倒是珠光宝气。
而右首第一位，却坐着一位身穿前几年时兴的簇新藕荷色裙袄、低眉顺眼的年轻妇人，正是周芊芊。
周蕙刚迈过门槛，那中年妇人便立刻起身，脸上堆满夸张的笑容，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一把握住周蕙的手，声音又高又亮，道：“哎哟哟！这可真是贵客临门！早听说周夫人是位神仙般的人物，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快请进，快请进！不知夫人平日爱饮什么茶？我这继善堂别的没有，各地的名茶倒是收罗了些，夫人千万别客气！”
周蕙只觉一股浓腻的香粉气直冲鼻端，被握住的手背传来湿热触感。她强忍着不适，暗中用力抽回手，面上仍维持着疏离的浅笑，径自走到右边空着的主位安然坐下。锦儿连忙上前，将铜手炉搁在她脚边的小几上。
周蕙抬眼看向那中年妇人，语气平淡：“敢问这位是谁？我今日来，是要见二夫人周芊芊的。”
“夫人说笑了！”中年妇人也跟着坐下，头上金步摇晃得人眼晕，“我是景睿的生母柳氏，说起来，芊芊这孩子性子软，又没什么见识，怕她笨手笨脚的惹卿夫人生气，我就亲自来陪夫人说话，保管不让夫人受半分委屈！”
周蕙心头火气更盛。她要见的是周芊芊，一个妾室反倒在这里喧宾夺主，自居婆母之位，还明里暗里贬损周芊芊不中用。这萧府的规矩，当真是乱得没边了！
她目光扫过右侧的周芊芊，见她垂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裙角，连大气都不敢喘，活脱脱一副任人揉搓的模样，心里更是又气又恨。
周蕙彻底冷下脸来，声音里透出不容置疑的寒意：“本夫人今日前来，有要事需与二夫人单独商议。”
柳姨娘脸上笑容一僵，随即又漾开，装傻充愣道：“要事？那更好了，我是二郎君的亲娘，夫人有什么话，与我说也是一样的！”
“无关之人，出去。”周蕙不再给她颜面，声音压成一线，冷得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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