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私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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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请容奴婢伺候贵女更衣。”
芙青引着萧云岫往殿内深处走，绕过一架半人高的紫檀博古架。架上摆着青瓷瓶、白玉如意，瓶中插着两支风干的莲蓬，再往里，一面三尺高的白玉屏风格外醒目。
屏身以浅浮雕琢出云纹，云卷云舒间嵌着细如发丝的银线，日光透窗棂落上去，银线泛着淡辉，倒似真有云气在屏上缓缓流动。屏风后立着只三足紫铜暖炉，炉口飘着雪白烟气，热气裹着香气漫开来，瞬间驱散了萧云岫身上的寒气，连膝头的酸痛都似轻了几分。
萧云岫并无封诰品阶，依制，荣国府为她备办的宫装多取清新雅致的浅淡色调，形制端庄简净，纹样以梅兰竹菊等风雅暗纹为主，首饰也只用莹润珍珠与各色宝石点染，过于扎眼的翡翠、繁复鎏金器物一概不用，免得招摇。
她本就生得眉目如画，柳眉杏眼，虽非浓艳夺目之姿，却别有一番清雅气质。
芙青取出的正是一套荷白色暗纹绸宫装，绸料细腻如凝脂，指尖拂过，能触到衣料下若隐若现的莲花团纹，是用极浅的银线绣就，清雅不俗。搭配的是一套赤金镶嵌多彩碧玺的荷花形头面，金器做工精巧，碧玺颜色清透，与衣饰相得益彰，愈发衬出她那份清丽。
褪下沾染尘污的外衫，见中衣也已被寒气浸透，冰凉地贴在肌肤上，便一并换下。芙青眼尖，瞥见她膝头处已隐隐透出青紫瘀痕，心下明了，当即跪坐下来，伸手要替她轻揉散瘀。
指尖刚一碰触，萧云岫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恰在此时，朱衣送罢引路宫人折返殿内，闻声也绕到屏风后。
见萧云岫膝头的青紫，她神色不变，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白玉圆盒，双手奉上道：“恕奴婢冒昧。奴婢们早知贵女要下榻此殿，私下备了这盒活血化瘀的膏药，虽非什么名贵之物，却也有效验。宫闱里行走，难免辛苦，还望贵女莫要嫌弃粗陋。”
萧云岫接过玉盒，触手温润。打开盒盖，一股混合着乳香与没药的浓郁药气便扑面而来。她虽不精药理，却也辨得出这是化瘀止痛的好药。
她抬眸看向朱衣，目光带了几分审视，面上仍是笑着，道：“你有心了。只是我并非宫中正经主位，如何好收你私备的东西？”
朱衣唇角微弯，浅笑道：“贵女说笑了。荣国府千金，身份何等尊贵，能伺候贵女是奴婢们的福分。让贵女用奴婢的私物，才是折了贵女的体面。这原就是提前备下应急的，当不得什么私赠。”
见她如此说，萧云岫不便再推辞，正欲自行上药，芙青却已笑着接过药盒：“贵女，让奴婢来吧。”
她取来一枚小巧的银勺，舀出些许膏药置于掌心，双手合十搓热，才轻轻覆在萧云岫的膝头，指尖慢慢打圈按摩，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药力渗入肌肤，又不至于太过疼痛。
另一边，朱衣已利落地将换下的旧衣整理好，禀道：“贵女的旧衣，按例会有掌浣的宫人收去浆洗，洁净晾干后自会送回。”
见萧云岫颔首，她便仔细地将衣物叠放整齐，又将拆卸下来的头面首饰一一清点，取出随身的小册子，认真记清样式数目，以备日后核对。
芙青为她上完药，伺候她穿上干净中衣，又细细查看了周身肌肤，另取了一罐茉莉香膏，替她细细抹匀，滋润肌肤，也压去药气。
如此，从更衣、上药、梳头到重新佩戴首饰，朱衣与芙青虽手脚麻利、配合默契，也耗费了小半个时辰，才算梳洗停当。
朱衣躬身道：“按宫规，贵女此刻仍需返回璇玑殿，继续祈福仪程。奴婢二人职责在身，无诏不便擅离紫云阁。请贵女稍候，奴婢这就去传唤引路的宫人。”
不多时，便换了一位面生的宫娥，引着萧云岫再往璇玑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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