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舜王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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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安县主微微颔首，指尖的动作顿了顿，沉声道：“为了太子殿下，我才敢在圣人面前重提先皇后忌日。朝野上下谁不清楚，先皇后是宫里碰不得的禁忌，若不是因为圣人近来大为感念先皇后……”
她望向车内金线织就的长公主府徽，继续道：“五皇子这两年越发精明强干，依附他的朝臣日渐增多，隐隐有压过殿下的势头。萧妃又素来得圣心，中宫之位空悬多年，万一她真坐上去，殿下的处境便岌岌可危。好在圣人这些年一直摇摆不定，殿下才能有喘息的间隙。”
“只是有句话，臣妇不知当讲不当讲。”舜王妃小心翼翼地开口，“今日宴上，县主屡次称先皇后为‘启皇后’。虽说当年有司议定了谥号，可圣人至今都未曾亲口唤过。若是被别有用心的人拿‘擅称谥号’做文章，怕是会触怒圣人……”
和安县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悲戚，叹道：“她可是太子的生母啊！当年因众口铄金而死，如今连个正经谥号，都不能堂堂正正叫出口吗？”
然而这样的悲伤只出现了一瞬，舜王妃都未反应过来，和安县主又恢复了那副倨傲冷淡的模样，挥了挥手：“罢了，这事不用你管。你去收集各府入宫祈福的贵女名册，明日一早递到我府上去，我要亲自过目。”
舜王妃见她不愿多谈，识趣地躬身应了。马车停靠后，她下了车。
舜王府的青帷马车始终不远不近地跟在长公主府的鎏金马车后，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待和安县主的马车彻底消失在巷口的夜色里，舜王妃才转身，踩着脚凳从容登车。车帘落下的刹那，她脸上最后一丝恭顺笑意便褪得干干净净。眉眼间只剩一片冷冽的沉静，连唇角的弧度都平了下去。
“回府。”她对着车外吩咐，声音里没有半分方才的柔婉。
车夫唱喏，马鞭轻扬，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稳的声响。
车厢内，银质香炉里燃着上好的檀香，烟气袅袅升起，缠绕着悬在车顶的珍珠络子，在烛火下泛着朦胧的光。
舜王妃靠在铺着玄色锦缎的软枕上，抬手解开颈间的玉扣，松了松紧绷的衣领。她这才缓缓深吸一口气，将那股因强装恭顺而憋在胸口的浊气尽数吐出。
她太清楚和安县主的底细了，从来淡泊名利的长公主，生出的女儿却是这般野心勃勃的猛兽。今日在禹王府，拿着圣谕压人，又拿先皇后的名头造势，明着是替太子立威，实则是在试探圣人的底线，更是要告诉京中所有世家——她和安县主，才是太子一党真正的掌权者。
辅佐太子不过是个幌子，和安县主要的，是太子登基后，那堪比长公主甚至超越长公主的权力，还有她以为无人知晓的那些龌龊心思……舜王妃面上露出嘲讽的笑意，手指反复摩挲着袖口绣着的竹叶花样。
车厢外的夜色更浓了，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渐渐放缓。
舜王妃重新扣上玉扣，理了理衣襟。车帘再次被撩开，舜王府朱漆大门前的灯笼光透了进来，映着她平静无波的脸。
她想要报复的，从来不是禹王妃，而是那个深深烙印在她心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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