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口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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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王妃僵在原地，指尖攥得发白，眼风急得扫向一旁的舜王妃。舜王妃却只垂着眼帘，慢条斯理地啜着茶，连眼角余光都不肯往这边递。
禹王妃心下一沉，又慌忙看向另一位相熟的夫人。那夫人本想借着整理裙摆躲开她的目光，被她死死盯着无处可躲，只能硬着头皮咬了咬牙，起身走到禹王妃身后，向和安县主躬身行礼。
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道：“县主，今日原是为了赏珊瑚而来，园里牡丹开得正好，珊瑚更是稀世珍品，倒也不必执着于听戏。不如请禹王府的乐伎来弹几支曲儿？清雅动听，也不扰了赏景的兴致……”
话未说完，就被和安县主冷冷打断。她连眼皮都没抬，只端着茶盏轻轻撇去浮沫，语气不容置喙，强势地道：“我只问，《琉璃记》，听得，还是听不得？”
满场无人敢答话。随行女官立刻上前一步，叱问道：“县主问话，诸位竟是没听见吗？”
和安县主缓缓放下茶盏，站起身来。曳地的白狐裘扫过紫檀木椅面，留下一道雪白的残影。她的目光慢悠悠地在众人脸上扫过，像是在打量一件件器物，半晌才开口，道：“圣人对启皇后的忌日很是挂怀，吾今日来此，原是要传圣人口谕。”
“圣人口谕”四个字一出，方才还端坐不动的女眷们瞬间变了脸色，忙不迭地起身。不过片刻，原本熙熙攘攘的戏台前，便黑压压跪了一地。
连禹王妃也顾不得适才的尴尬，跟着屈膝跪下，垂着头屏息凝神。
和安县主这才点了点头，开口宣旨。
“圣人口谕——自先皇后遐升，朕每念及旧恩，宵衣旰食之际，常辗转难寐，思之愈切，痛之愈深。兹值先皇后忌日将临，朕欲表追思之诚，纾怀思之苦。着令今日赴红珊宴中各府，各择一位品貌端方、心性纯良之女眷，于三日后卯时入宫，为先皇后斋戒祈福，为期五日。期间须谨守仪规，不得妄言嬉闹，务以虔诚之心，上慰先皇后在天之灵，下承朕追慕之愿。各府主母须善择人选，不得推诿延误，亦不得敷衍塞责。若有违令者，当以不敬论罪。钦此。”
跪在人群中的谢明玥，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像被冰裹住一般，手脚都没了知觉，唯有太阳穴突突地跳着，脑子一阵阵地发疼。
“怎么，诸位是不打算接旨吗？”和安县主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似笑非笑的凉意。
众女眷这才如梦初醒，忙齐声唱喏：“臣妇遵旨。”
经此一事，再没人有半分赏珊瑚听戏的心思。女眷们纷纷上前，向禹王妃和和安县主告罪，行色匆匆地离府而去。
李游知和谢明玥紧紧攥着彼此的手，快步往外走。出了府门才敢小声交谈，李游知低声道：“早知是场鸿门宴，却没料到竟然有圣人口谕。”
“嫂子，这祈福女眷会不会、会不会……”
“你先别慌。”李游知拍了拍她的手背，沉声道，“你先回府安心等着，我即刻入宫去打听清楚。”
说罢，她不等谢明玥再开口，便转身登上自己的马车，往皇宫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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