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回程与新日常（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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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苏念晚是被窗帘缝隙里射进来的光晃醒的。那道光比她预想的更亮，已经没有了清晨那种被薄云过滤过的柔和，直直地打在床沿上，把被子边缘的褶皱照出了一道道清晰的明暗线，被子的棉布表面在光里浮着一层极细的绒毛，每一根都被照得发亮。她眯着眼摸到手机看了一眼——九点二十三分。回程的航班是下午两点多，从酒店到机场开车要四十分钟，算上办托运和安检的时间，他们最晚十一点半就得出门。她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翻了一个身，发现陆星辞已经不在床上了。被子被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床尾，他那边的枕头摆正了，枕套的折痕都对齐了，连枕头
她听到房间里有动静。他站在衣柜前面，把挂在横杆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取下来，叠好了放进行李箱里。她的那件白色羽绒服已经被叠好了放在箱子的最下层，他正在把自己的那件深灰色羽绒服也叠上去，袖口往里折了一道，拉链拉好了放在衣服正中间的位置。他的叠法和她的不太一样，她的叠法是先把袖子交叉在胸前再对折，他的叠法是先把衣服翻过来，从下往上卷成一个筒再压扁。两种叠法在箱子里并排放着，一个平一个卷，像是两个人各自带着自己的习惯挤在同一个空间里。
“几点了？”她问。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九点半。”他把叠好的羽绒服放进了箱子里，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你还有半个小时。”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半张脸。“再躺五分钟。”
“你上次也说五分钟。”他说。但她听到他的脚步声从衣柜那边移到了浴室的方向。水声从浴室里传出来，他应该是在洗漱。过了一会儿他走出来，已经换好了今天要穿的衣服——深蓝色的长袖和深色的裤子，头发梳好了，下巴上的胡茬也刮干净了，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赖床到中午的时候利落了好几倍。他走到床边坐下来，伸手在她的手背上轻轻碰了一拍。
“五分钟到了。”他说。
她把被子从脸上拉下来，睁开眼看着他。“你帮我拿衣服。”她说。
他站起来走到床尾，把她今天要穿的那套衣服从箱子里拿了出来——保暖内衣、毛衣、那条昨天在手工店买的深灰色羊毛围巾，还有那件白色羽绒服。他把衣服一件一件地摆在床尾，保暖内衣放在最搭在最上面，像一座被仔细搭起来的小山。然后他走回床边伸出手递向她。她把手搭在他的掌心里，借着他的拉力坐了起来。头发乱糟糟地翘着，她用手随便抓了两下，然后把保暖内衣套上了。他从后面把她的毛衣拿起来帮她套进了头里，毛衣的领口有点紧，套进去的时候她的头发被弄得更乱了，有几缕被静电吸在了毛衣的领口上。他伸手把那几缕头发从毛衣领口上拨下来，手指在她的后颈上碰了一拍，然后收回去把她的围巾递了过来。
她站起来走到浴室里去洗脸刷牙，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把箱子合上了，拉链拉到了头，箱子立在了门口。他从餐车的保温盒里拿出了一个三明治递给她。“飞机上不一定有吃的。”他说。她接过三明治咬了一口，火腿和奶酪夹在切开的法棍面包中间，面包是酒店早餐厅里那种带点酸味的手工面包。她嚼了两口，然后把三明治接过去，两个人站在房间门口把那个三明治分着吃完了。她吃完之后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戴好围巾和手套，他拎起箱子，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房间。
办退房的时候前台递过来一张打印好的账单，他扫了一眼确认了金额，把卡递过去结了账。前台的服务员把收据递给他，他折好放进了口袋。从酒店到机场的路上她靠在出租车的后座上看着窗外那些已经走过好几遍的街道和房子，雪地还是那片雪地，但看的心情和来的时候不太一样了。来的时候每一眼都是新的，现在每一眼都是在跟它们告别。她看了一会儿之后把视线收回来，落在膝盖上那个速写本上。她把本子翻开翻到了最后几页，看着昨天他在壁炉前画的那张画——一只眼睛大一只眼睛小，鼻子有点歪，但嘴角的弧度是对的。她看着那张画看了几拍，然后把本子合上了。
机场的安检口排队的人比来的时候少了一些。她把外套脱下来放进了塑料筐里，这次她记得把丝巾上的金属扣子先摘下来放在了随身包里。过安检门的时候机器没有响。她站在安检门另一侧等他把包拎过来，然后两个人一起走向了登机口。登机口旁边的座位上坐了几个人，有一个中年男人正在看手机，一个年轻女人在哄怀里的小孩，那个小孩一直在伸手去够旁边椅子上放着的毛绒玩具。她坐在他旁边，把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看着那个小孩伸手够玩具的样子。
“回去之后想干什么？”她问。
“睡觉。”他说。
“睡了几天了还睡。”
“回去睡自己的床。”他说，“酒店的床没有家里的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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