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高三，倒计时开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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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最后一周，蝉鸣声开始变得稀稀拉拉。苏念晚坐在树屋里，面前摊着一本数学练习册，手里拿着笔，但一个字都没写。窗外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桌面上画出晃动的光斑。她盯着那些光斑，发了好一会儿呆。

这个暑假，她没有回家。准确地说，她一直待在树屋里。每天早起，画画，做题，等他。三点一线，比上学还规律。陆星辞说这叫“提前进入高三状态”，她觉得这叫“提前进入没有假期的生活”。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林薇薇发的消息:“晚晚，明天开学了！你紧张吗？”

她想了想，打字:“有点。”

“有点？我超级紧张！我昨晚梦到高考，数学一个字都写不出来，急哭了！”

苏念晚笑了。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叶子还是绿的，但边缘已经开始泛黄了。秋天要来了，高三要来了。她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在练习册上写下了第一道题。

树屋的门开了。陆星辞走进来，手里拿着两杯豆浆。他把一杯放在她手边，坐下来，打开电脑。她喝了一口豆浆，三分糖，温度刚好。

“星星哥。”

“嗯。”

“明天开学了。”

“嗯。”

“你紧张吗？”

他看着她。“不紧张。”

“为什么？”

“因为该准备的都准备了。”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豆浆。“我有点紧张。”

他伸出手，放在她的头顶上，轻轻地拍了一下。“正常。但不用的。”她没有说话，就让他那么拍着。他的手指很暖，透过头发传到她的头皮上，像一小片阳光。

开学前一天，两家人一起吃了顿饭。

苏明远选了市中心一家餐厅，包间很大，圆桌上铺着深红色的桌布。苏念晚到的时候，陆星辞已经坐在里面了。他穿着白色的衬衫，深灰色的长裤，头发好像刚剪过，短了一点点。她看了他一眼，移开目光，耳朵有点红。

“晚晚来了，快坐。”秦婉拉着她坐在陆星辞旁边。

沈清漪笑着给苏念晚倒了一杯茶。“晚晚，暑假瘦了。是不是复习太累了？”苏念晚摇摇头。“没有。就是……”她看了一眼陆星辞，“他每天都逼我做题。”陆星辞看着她。“逼你？”“不是逼，是监督。”她改口了。他嘴角弯了一下。

苏明远举起酒杯。“来，新学期新气象。孩子们高三了，我们做家长的，也在后面支持。”陆振宇碰了一下杯。“祝孩子们明年考出好成绩。”大人们喝酒，孩子们喝果汁。苏念晚喝了一口橙汁，酸酸甜甜的，凉凉的。

沈清漪放下杯子，看着陆星辞。“星辞，你志愿想好了吗？”陆星辞点了点头。“A大计算机系。”秦婉看着苏念晚。“晚晚呢？”苏念晚低下头。“A美院设计专业。”秦婉笑了。“都在北京？那很近。”苏明远也笑了。“坐地铁就能到。”

苏念晚偷偷看了陆星辞一眼。他的表情很平静，好像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她忽然想起他笔记本里的时间轴——“高考后，去同一个城市。”那时候她觉得那是很远的事。现在，很近。近到只剩下一年。

散席的时候，苏念晚站在餐厅门口等车。晚风吹过来，有点凉。陆星辞站在她旁边，两个人没有说话。路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两个影子挨在一起。

“星星哥。”她开口。

“嗯。”

“你说，一年后的今天，我们会在哪里？”

他想了想。“在去大学的火车上。”

她笑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会订那天的票。”

她低下头，嘴角弯着。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九月一号，苏念晚走进校门的时候，觉得一切都变了。

说不上来哪里变了。教学楼还是那栋教学楼，操场还是那个操场，梧桐树还是那棵梧桐树。但空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也许是紧张，也许是期待，也许只是秋天来了。

走进教室，林薇薇已经在了。她趴在桌子上，看到苏念晚进来，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晚晚，救我。”

苏念晚走过去。“怎么了？”

“我做了一暑假的噩梦。梦见高考，梦见数学，梦见我的大脑变成了一块豆腐。”苏念晚笑了。“不至于吧。”“至于。非常至于。”林薇薇坐起来，看着她，“你怎么一点不紧张？”“我也紧张。只是没做噩梦。”

林薇薇盯着她看了几秒。“你家学霸是不是给你开小灶了？”苏念晚低下头。“他没有。他只是……”她想了想，“帮我复习。”林薇薇翻了个白眼。“我就知道。”

班主任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沓纸。同学们安静下来。班主任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的学生，沉默了几秒。

“高三了。”他说，“从今天开始，你们不再是高二的学生。你们是高三人。这一年，会很苦。会很累。会想放弃。但我想告诉你们——你们不是一个人。老师在这里，同学在这里。还有你们的父母，朋友……”他顿了顿，“都在这里。”

苏念晚低下头，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被看见了。不是被她一个人，是被所有人。

早自习结束，教学楼大厅里多了一块牌子。

红色的，很大，挂在正中间。上面写着——“距离高考还有300天。”苏念晚站在大厅里，看着那个数字，站了很久。300天。听起来很多，但仔细一想，一年只有365天。300天，不到一年。她忽然觉得，时间像沙子，从指缝里漏下去，抓不住。

“看完了？”陆星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转过头，看着他。他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两杯豆浆。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但她知道，他一定看到了她站在大厅里的样子。

“看完了。”她说。

他把豆浆递给她。她接过去，喝了一口。三分糖，温度刚好。她看着那杯豆浆，忽然觉得，无论这个世界怎么变，无论时间怎么跑，他手里的豆浆永远是温热的，永远是三分糖。

“星星哥。”

“嗯。”

“300天，你觉得够吗？”

他看着她。“够。”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们的准备，不只是300天。”她愣住了。是啊，不只是300天。是十六年。从婴儿时期就认识了。从她第一次走向他就开始了。从他在梧桐树下等她、第一次递给她豆浆就开始了。十六年，不是300天。300天，只是最后一段路。

“星星哥。”她开口。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