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顾晨的“和解”（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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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顾晨去了理科班的教学楼。他站在8班门口，往里看了一眼。陆星辞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写题。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顾晨看着他，忽然想起苏念晚说的话——“每天早上，他会在楼下等我。手里拿着豆浆，三分糖，温热的。”他以前也想过在楼下等她，手里拿着她喜欢的东西。但他不知道她喜欢什么。他不知道她喝豆浆要三分糖，不知道她画画的时候喜欢喝热可可，不知道她紧张的时候会咬嘴唇。但陆星辞知道。所以他是陪她长大的人，而自己不是。

“陆星辞。”他喊了一声。

陆星辞抬起头，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他站起来，走出教室。两个少年站在走廊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走廊上很安静，其他同学都去上体育课了。

“有事？”陆星辞问。

顾晨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我们谈谈。”

陆星辞点了点头。“去哪？”

“天台。”

他们去了教学楼的天台。天台上很空旷，风很大，吹得他们的头发乱飞。远处是操场，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踢球，有人在聊天。顾晨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陆星辞站在他旁边，也看着远处。

“我喜欢她。”顾晨开口了。不是告白，是陈述。陆星辞没有说话。

“从初中就开始了。”顾晨继续说，“她画画的时候，很好看。低着头，很认真，嘴角弯着。我看了她三年。但我什么都没说。因为我知道，她心里有人。”

风从他们之间吹过，把陆星辞的头发吹乱了。他没有去理，只是看着远处。

“那个人是你。”顾晨转过头，看着他，“从初中开始，就是你。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但我知道，她看你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那种眼神，我看不到。因为我在她眼里，只是同学。”

陆星辞沉默了很久。“我知道。”

“你知道？”

“我知道你喜欢她。从初中就知道。”

顾晨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看她的眼神。”陆星辞说，“和看别人不一样。”顾晨看着他，忽然笑了。不是苦笑，是真的笑。

“我们真像。”

陆星辞看着他。“哪里像？”

“都喜欢同一个人。都看了很久。都什么都没说。”顾晨顿了顿，“但我不如你。因为我连说的勇气都没有。你至少敢在她身边。”

陆星辞沉默了几秒。“我也没有勇气。”

“什么？”

“说那句话的勇气。”陆星辞看着远处，目光很远，“我等了很久。从初三等到现在。等一个最好的时机，等一个最合适的地方。等到她准备好了。等到我准备好了。但现在，我还在等。”

顾晨看着他，看了很久。“你在等什么？”

“等她再长大一点。”

顾晨沉默了。他看着远处的天空，天很蓝，云很白。他忽然觉得，他输了。不是输在勇气，是输在耐心。他等不了那么久。他喜欢她三年，已经觉得很漫长了。但陆星辞等了十六年。从婴儿时期就认识，一直等到现在。十六年，不是每个人都能等的。

“我退出了。”顾晨说。不是赌气，是陈述。

“不是认输。”他转过头，看着陆星辞，“是觉得，晚晚和你在一起，更幸福。”

陆星辞看着他，沉默了几秒。“谢谢。”

“不用谢。”顾晨说，“但你小子以后要是对她不好，我第一个不答应。”陆星辞伸出手。“放心，不会有那天。”顾晨看着他的手，看了两秒，然后握住了。两个少年的手握在一起，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很长，很直。

从那天开始，顾晨变了。不是一下子变的，是一点一点变的。以前他看到苏念晚，会躲开。现在他会点头，会笑，会说“嗨”。以前他看到陆星辞，会装作没看见。现在他会走过去，拍他的肩膀，说“打球去”。同学们都注意到了这种变化，但没有人知道原因。只有苏念晚知道。

有一天放学，苏念晚在校门口等陆星辞。顾晨从旁边走过，看到她，停下来。

“等陆星辞？”

“嗯。”

他笑了。“他好像在帮老师搬东西。你等一会儿。”

“好。”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晚晚。”

“嗯？”

“他真的很好。你要珍惜。”苏念晚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喜欢，没有不甘，没有遗憾。只有一种很干净的东西，叫祝福。

“我知道。”她说。

他笑了，转身走了。苏念晚站在校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的影子和他的影子交叠了一下，然后分开了。她忽然觉得，青春里的有些人，是用来告别的。不是因为他不好，是因为有更好的人，在等她。

晚上，苏念晚在树屋里画画。陆星辞坐在旁边写代码。

“星星哥。”她开口。

“嗯。”

“今天顾晨跟我说，要我珍惜你。”

他停下来，看着她。“你怎么说？”

“我说，我知道。”

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那就好。”

她低下头，继续画画。他低下头，继续写代码。树屋里很安静，只有铅笔的沙沙声和键盘的敲击声。

她不知道的是——今天在天台上，顾晨还说了另一句话。他说：“陆星辞，你知道吗？你比我幸运。不是因为晚晚喜欢你，是因为你从一开始就在她身边。而我，是后来才来的。后来的人，永远比不上从一开始就在的人。”陆星辞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顾晨说得对。从一开始就在，是他最大的幸运。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是因为他在那里。在每一个她需要的时候，在那里。

她不知道的是——顾晨转身离开的时候，在天台的门后面站了很久。他靠在门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苏念晚的样子——她画画的样子，她笑的样子，她说“好”的样子。他喜欢了她三年，从初一到高一。三年，一千多个日子。他以为自己会一直喜欢下去，但今天，他决定放下了。不是不喜欢了，是喜欢不动了。因为她的眼睛里，从来都没有他。

窗外的星星一颗一颗地亮着。苏念晚坐在树屋里，旁边是陆星辞。她画了一幅新的画——校门口，夕阳，两个人的影子，交叠了一下，然后分开了。她画的是她和顾晨，不是爱情，是告别。她要在画里记住这个人，不是因为他喜欢过她，是因为他教会了她一件事——“珍惜身边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