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第一个外包项目（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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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中旬，天气热得不像话。

苏念晚坐在树屋里，电风扇开到最大档，呼呼地吹，把桌上的草稿纸吹得到处飞。她用铅笔压住纸的一角，又用橡皮压住另一角，但风还是从缝隙里钻进来，把纸吹得哗哗响。她叹了口气，伸手把电风扇调小了一档。

陆星辞坐在旁边，电脑放在腿上，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他好像不怕热，或者只是习惯了。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的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短袖的领口被汗水洇湿了一小片，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眼睛一直盯着屏幕。

“你不热吗？”她问。

“热。”

“那你怎么不擦汗？”

他停下来，看着她。她递过去一张纸巾，他接过去，擦了擦额头，然后把纸巾捏在手心里，没有扔。她注意到他把那张纸巾放进了口袋，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耳朵红了。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周明轩在群里发的消息:“有个项目，你们接不接？”

苏念晚盯着那行字，心跳忽然加速了。项目？什么项目？她看了一眼陆星辞，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指停了下来，放在键盘上没有动。

“什么项目？”陆星辞在群里问。

“一个初创公司，要做官网。”周明轩发了一张截图，是需求文档的缩略图，“预算不高，但项目简单，适合练手。”

苏念晚看着那张截图，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做UI设计才半个月，Figa刚学会，响应式设计刚搞明白，栅格系统刚能用顺。现在要做一个真正的项目？给真正的客户？她觉得自己还没准备好。

“接。”陆星辞打了一个字。

苏念晚愣住了。她转过头，看着他。“星星哥，你确定？”

他看着她。“确定。”

“可是我……”

“你准备好了。”他说，“你只是不知道你准备好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稳，没有一丝犹豫。她深吸一口气，转回头，看着屏幕。周明轩已经在群里发了消息:“行，那我跟客户对接。苏念晚，你负责UI。”

她打字:“好。”

发出去之后，她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紧张。她看了一眼陆星辞，他正在写代码，表情很平静。她忽然觉得，有他在，好像什么都不用怕。

第二天，周明轩把需求文档发到了群里。

苏念晚点开一看，十几页，密密麻麻的字。她从头读到尾，读了一遍，没太读懂。又读了一遍，懂了一点。又读了一遍，懂了大概。是一个做在线教育的初创公司，需要做一个官网，展示课程、师资、学员评价，还要有一个报名页面。

她看着那些需求，脑子里开始浮现画面——首页的大图，课程列表的卡片，师资介绍的头像和简介，学员评价的轮播，报名页的表单。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草图。导航栏，轮播图，课程推荐，师资介绍，学员评价，页脚。她画得很粗糙，但框架出来了。

“画完了？”陆星辞凑过来看。

“嗯。框架。”

他看了看，点了点头。“可以。但课程推荐那一块，客户要求显示四门课。你留的位置够吗？”

她低头看了看，她只留了三门课的位置。她赶紧改了一下，把三门改成四门，调整了间距，又画了一遍。

“这样呢？”

“可以。”他说，“但师资介绍那一块，客户要求显示照片、姓名、简介。你留的位置够写简介吗？”

她又低头看了看，她只留了两行字的位置。简介至少需要四行。她又改了一下，把头像缩小了一点，把简介的区域拉长了一点，又画了一遍。

“这样呢？”

“可以。”他说，“但报名页的表单，客户要求收集姓名、电话、邮箱、报名课程。你留的位置够吗？”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星星哥，你是不是已经帮我审了一遍需求？”

他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她知道她猜对了。他昨晚一定已经把需求文档读了好几遍，把所有要点都记在了脑子里。他今天让她自己画框架，不是为了省事，是为了让她自己发现问题。她画一遍，他提醒一遍，她就记住了。下次不用提醒，她自己就会注意。

她低下头，把框架重新画了一遍。这一次，她不仅考虑了课程数量、简介长度、表单字段，还考虑了响应式布局——手机上看是什么样，平板上看是什么样，电脑上看是什么样。她画了三个版本，每一个版本都标注了尺寸和间距。

“好了。”她把草稿纸递给他。

他接过去，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她。“可以开始做高保真了。”

她笑了。她知道，“可以开始做高保真”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评价。因为这意味着，她的框架没有问题，可以进入下一阶段了。

接下来的一周，苏念晚每天都在画图。

白天在学校，她利用课间画。午休的时候画。放学后在树屋里画。晚上回家躺在床上还在想——导航栏的颜色用深蓝还是浅蓝？按钮的圆角用4像素还是8像素？卡片的阴影用淡灰色还是深灰色？每一个细节都要反复琢磨，改了又改，改了又改。

周三晚上，她画完了第一版。

她把设计稿发到群里，等周明轩的反馈。过了几分钟，周明轩发了一条消息:“整体不错。但有几个小问题。”

他列了三条修改意见。苏念晚看着那三条意见，心里有点失落。她以为自己画得很好了，没想到还是有这么多问题。她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怎么了？”陆星辞问。

“他说有问题。”

“当然有问题。”陆星辞说，“第一版不可能没问题。”

她看着他。“你也觉得有问题？”

“有。”

“你怎么不早说？”

“等你自己发现。”他说，“你自己发现的，记得住。我告诉你的，记不住。”

她想了想，好像也是。她低下头，重新打开设计稿，一条一条地改。周明轩提的三条意见，她改了。陆星辞没说的问题，她也发现了一些——间距不统一，颜色不一致，字体大小没层级。她一个一个地改，改完之后，又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好了。”她把设计稿重新发到群里。

这一次，周明轩回了一个字:“好。”

苏念晚看着那个字，笑了。她知道，“好”字后面，是“可以通过了”。

项目进入开发阶段后，苏念晚的工作还没完。

前端开发需要设计标注——每个元素的尺寸、颜色、字体、间距、阴影、圆角，都要标得清清楚楚。她不会用专业的标注工具，就在Figa里手动标注。画一个框，写上“宽度1200px”；画一个箭头，写上“间距24px”；画一个圆圈，写上“圆角8px”。她标得很仔细，每一个数字都核对了两遍。

周五晚上，陆星辞在写代码，她在做标注。树屋里很安静，只有键盘的敲击声和鼠标的点击声。窗外的天慢慢黑了，她没注意。台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照在桌面上，她也没注意。她满脑子都是那些数字——宽度、高度、间距、字号、行高、颜色值。

“好了。”她放下鼠标，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发给我。”陆星辞说。

她把链接发给他。过了几分钟，他说话了。

“这个按钮的圆角，你标的是8像素，但我看你画的是4像素。”

她睁开眼睛，凑过去看。果然，她画的是4像素，标的是8像素。她赶紧改了过来。

“这个卡片的阴影，你标的是‘浅灰色’，但浅灰色有很多种。具体是哪个色值？”

她低头看了看，她确实只写了“浅灰色”，没写具体色值。她打开颜色选择器，选了那个灰色，把色值复制过去——“#E5E5E5”。

“好了。”她说。

他继续看。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这个字体的行高，你标的是1.5。但1.5是相对值，我需要绝对值。多少像素？”

她愣了一下。绝对值？她不会算。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公式——字号16px，行高1.5，绝对行高就是16×1.5=24px。她看着那个公式，忽然觉得自己像个文盲。

“懂了？”他问。

她点点头。“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