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无形的壁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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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树屋，夕阳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把木质的地板染成温暖的橙色。

苏念晚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攥着手机，心跳得有些快。

她刚才发的那条消息——“星星哥，晚上树屋见。我有话想跟你说”——现在正安静地躺在对话框里，像一颗被投进湖面的石子，涟漪还在心里一圈一圈地荡开。

她有话想说。

可是说什么呢？

她不知道。她只是觉得，有些话憋在心里太久了，久到再不说不出来，就要把自己憋坏了。

门外响起熟悉的脚步声。

苏念晚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木门被推开，陆星辞走进来。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看到苏念晚，顿了一下。

“等很久了？”

“没有。”苏念晚摇头，“刚到。”

陆星辞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把纸袋递给她。

“我妈包的饺子，韭菜鸡蛋馅的，刚出锅。”他说，“趁热吃。”

苏念晚接过纸袋，打开，里面是两盒还冒着热气的饺子。她拿起一个咬了一口，熟悉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好吃吗？”陆星辞问。

“嗯。”苏念晚点头，“阿姨包的饺子最好吃了。”

陆星辞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吃。

夕阳在他侧脸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把他眉眼间的轮廓照得格外清晰。他坐在那里，安静得像一幅画。

苏念晚吃了几口，放下筷子。

“星星哥。”

“嗯？”

“你……不好奇我想说什么吗？”

陆星辞看着她，目光平静。

“好奇。”他说，“但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他总是这样。

不急不躁，不催不问，只是安静地等。

等她自己想明白，等她自己准备好，等她自己说出口。

苏念晚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饺子盒。

“我今天……”她开口，又停住。

陆星辞没有催促。

“今天演讲的时候，”她继续说，“你念我名字的时候，我……”

她咬了咬嘴唇。

“我心跳得好快。”

树屋里安静极了。窗外的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

陆星辞看着她，目光很深。

“我也是。”他说。

苏念晚抬起头。

“你也是什么？”

“心跳得好快。”陆星辞说，“上台前就开始了，一直到我念完你的名字，才慢慢平静下来。”

苏念晚愣住了。

他也会紧张？

那个站在台上从容不迫、声音清晰有力、仿佛一切尽在掌控的陆星辞，也会紧张？

“你……看不出来。”她说。

“嗯。”陆星辞点头，“不想让你看出来。”

“为什么？”

陆星辞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想让你看到的，是可靠的我。”他说，“不是会紧张、会担心、会害怕的我。”

苏念晚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原来他也会紧张。

原来他也会担心。

原来他在她面前展现的从容，有一部分是刻意维持的。

可是为什么呢？

“星星哥。”她开口。

“嗯？”

“你不用在我面前装。”她说，“紧张也没关系，担心也没关系，害怕也没关系。我都想看到。”

陆星辞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真的？”他问。

“真的。”苏念晚点头，“你什么样我都想看到。好的，不好的，强的，弱的。都行。”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一些：

“因为是你。”

夕阳慢慢西沉，树屋里的光线渐渐暗下来。

陆星辞没有说话。

但他看着她的眼神，比夕阳还暖。

过了很久，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晚晚，你知道我为什么今天要在演讲里念你的名字吗？”

苏念晚摇头。

陆星辞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因为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苏念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青梅竹马’，不是‘邻居’，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人’。”陆星辞继续说，“就是——我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经过精确论证的事实。

但苏念晚听出了那平静之下的东西。

是笃定，是占有，是十五年来从未说出口的、此刻终于说出来的——

喜欢。

“你……”她的声音有些抖，“你什么意思？”

陆星辞看着她，目光里有一层薄薄的笑意。

“你猜。”

苏念晚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树屋里只剩两个人轻轻的呼吸声。

“晚晚。”陆星辞开口。

苏念晚抬头。

他看着她，目光认真得让人心颤。

“你想跟我说的话，”他说，“是不是和我想跟你说的话，一样？”

苏念晚愣住了。

她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但她好像知道。

那种模糊的、不敢确认的、在心里藏了很久的东西，此刻正在慢慢变得清晰。

她张了张嘴，正要开口——

手机突然响了。

是周雨薇的来电。

苏念晚看了一眼，想挂掉，但手指不小心按到了接听键。

“晚晚！！！”周雨薇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你快来学校论坛看！有人发帖说今天看到你跟陆星辞一起走，问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

苏念晚愣住了。

她看向陆星辞。

陆星辞也看着她，目光平静。

“我……”她对电话那头的周雨薇说，“我等会儿看。”

然后挂了电话。

树屋里又安静下来。

刚才那股快要溢出来的气氛，被这通电话打断，像退潮的海水一样慢慢回落。

苏念晚握着手机，不知道该怎么接上刚才的话。

陆星辞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论坛的事，”他说，“不用管。”

“可是……”

“让他们说。”陆星辞打断她，“我不介意。”

苏念晚的心跳又快了几拍。

他不介意？

不介意别人说他们在谈恋爱？

那是不是意味着……

她不敢往下想。

“晚晚。”陆星辞又开口。

苏念晚抬头。

他坐在渐渐暗下来的光线里，轮廓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依然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你想说的话，”他说，“等你想好了，随时可以告诉我。”

他顿了顿：“我等了十五年，不差这几天。”

苏念晚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点点头，没说话。

两人一起收拾好纸盒，走出树屋。夜色已经完全降临，路灯把回家的路照得通明。

走到单元门口时，陆星辞停下脚步。

“晚晚。”

苏念晚转身。

他站在路灯下，手里拿着那个空纸袋，看着她。

“不管论坛上说什么，”他说，“不管别人怎么看——”

他顿了顿。

“你都是我的。”

他说完，转身走向对面单元门，步伐稳定如常。

苏念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第二天，苏念晚走进校门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不一样。

那些目光，比昨天更多了。

不是好奇，不是欣赏，是一种带着审视的、探究的、仿佛要把她看穿的注视。

她低着头，加快脚步往教学楼走。

“苏念晚！”

身后有人叫她。她转身，是周雨薇，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晚晚，你看到论坛了吗？”周雨薇拉住她，压低声音，“昨天晚上那个帖子，已经盖了一百多楼了！”

苏念晚摇头：“没看。”

“那你别看。”周雨薇说，“有些人说话不太好听。”

苏念晚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周雨薇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有人说你配不上陆星辞。”

苏念晚的脚步顿住了。

配不上？

“还有人说，”周雨薇继续说，声音更低了，“说陆星辞那么优秀，你凭什么跟他走得那么近。说你可能就是仗着从小一起长大，故意黏着他……”

她没再说下去，因为苏念晚的脸色变了。

不是难过，不是生气，是一种她看不懂的平静。

“我知道了。”苏念晚说，“走吧，要迟到了。”

她继续往前走，步伐和刚才一样稳定。

周雨薇跟上去，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上午的课，苏念晚听得有些心不在焉。

不是走神，是那种……脑子里有很多东西在转，但表面上依然平静的状态。

课间的时候，她去洗手间，路过走廊时，听到几个女生在小声议论：

“就是她，苏念晚。”

“长得也就那样吧，陆星辞怎么会……”

“人家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懂不懂？”

“青梅竹马怎么了，又不代表什么。”

“要我说，陆星辞以后肯定要考清华北大的，她那个成绩，能考上吗？”

“就是，差距那么大，早晚得分。”

苏念晚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

下午放学，她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

走廊尽头，陆星辞已经在那里了。

和往常一样，他背靠着窗台，手里拿着一本书。阳光从窗子斜照进来，在他身上落了一层温暖的光。

看到苏念晚，他合上书，抬起头。

“走吧。”

苏念晚点点头，走过去。

两人并肩下楼。走出教学楼时，迎面碰上了几个女生——就是中午在走廊议论的那几个。

看到他们，那几个女生愣了一下，目光在苏念晚和陆星辞之间来回扫。

陆星辞看了她们一眼，然后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步伐也没有任何停顿。

但苏念晚注意到，他往她这边靠近了半步。

很微小的半步，一般人注意不到。

但她注意到了。

走出校门，走到梧桐树下，周围终于安静下来。

“星星哥。”苏念晚开口。

“嗯？”

“你……听到她们说什么了吗？”

陆星辞沉默了几秒。

“听到了。”他说。

苏念晚咬了咬嘴唇。

“那你……”

“我不在意。”陆星辞打断她，“她们说什么，跟我没关系。”

他顿了顿，侧头看她：“我只在意你怎么想。”

苏念晚低下头，没说话。

陆星辞停下脚步。

苏念晚也停下来。

他转身看着她，目光很认真。

“晚晚，你不会因为她们说的话，就……”

他顿住，没有说下去。

就什么？

就离我远一点？

就觉得我们不应该走这么近？

苏念晚抬起头，看着他。

他站在午后的阳光里，眉眼被照得清晰分明。那双她看了十五年的眼睛，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她忽然想起昨晚他说的那句话——

“你都是我的。”

心跳又快了几拍。

“我不会。”她听见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