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3章 于莉的一针一线1（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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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动，也没看回去。

那两人走远了，又回过头看了一眼，嘀咕了句什么。

她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

是那种

——怎么说呢

——心里有数，不在乎别人怎么看的那种。

太阳光照在她脸上。脸颊冻得微微发红，嘴唇抿着，眼睛一直盯着西边。

曹平安看着她的手。两只手拢在袖筒里，鼓鼓囊囊的。他知道那副棉手闷子一定揣在怀里。

她忽然弯下腰，拍了拍裤腿。

膝盖那块儿蹭上了石柱子的灰。

拍完了直起身，又往西边望了一眼。

不是张望，是那种习惯性的、不抱什么希望的一瞥。

望完了，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脚面上。

百货大楼的钟还没敲。她也没抬头看。她不用看钟，她知道还有多久。

她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跟自己说什么。

说完，下巴往围巾里又缩了一寸，两只脚换了个重心。

然后那双眼睛又抬起来，继续望着西边。

望着他往常来的方向。

风更硬了。

她把围巾往上拢了拢，拢得很慢，一边拢一边盯着西边的街口，生怕拢围巾的那两秒钟错过了什么。

拢完，两只手又插回袖筒里，站定了。

她又跺了两下脚。

这回跺得很轻，像是怕人听见。跺完，重新站直，身子跟那根石柱子挨得更近了些。

从头到尾，她的眼睛就没往北边扫过一下。

她只盯着西边。

曹平安站在北边的槐树后头，看她把所有的注意力都给了那个人来人往的街口。

她不知道他在那儿。他也没打算让她知道。

百货大楼的钟敲响。11点了。她抬起头看了看钟楼，又把目光收回去，继续望着西边。

===分隔符===

每周日，早上10点到下午4点。

于莉不用看表。太阳爬过石柱第三道砖缝，她的影子就准时落到那里。

当百货大楼的钟敲四下，影子散进暮色，她会转身走向公交站，天边还剩一绺蟹壳青，到家时灶上的锅正冒着白汽。

6个钟头，站着，像墙脚一株无人理会的草。

赶上这数九寒天，外头贼冷，西北风跟刀子似的，往人骨头缝里钻。

11月22号是头一回。

11月14号傍晚，曹平安来辞行。

说出差，让她不要每个周日，到百货大楼门口来，他回来，就会来找她。

10月才认识的人，笑起来一颗牙齿很白，跟不小心漏出的光似的。

她嘴上说，出差就出差，谁要你来告诉我

——心里的话，常常得翻过来听。

没几天，海棠回来了。

说了个事——

是雨水说的。雨水是曹家隔壁的丫头，跟海棠同班。

雨水说，曹平安他爷爷早年间，给他定过一门娃娃亲，那姑娘寻来了，才十四，见人就笑。

于莉正坐在炕沿上纳鞋底。

针尖不偏不倚，扎进指腹。血珠渗出来，圆滚滚的一粒。她低头嘬了嘬，咸的。

没言语，接着纳。

她比曹平安大两岁。他还有一个十四岁的娃娃亲。

旁人摊上这事，大概哭一场也就拉倒了。

于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