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地脉愈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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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戈将最后一点本源灵力全部灌入灯座。心灯源火发出极细极尖的嗡鸣，像一只烧到极致的铜丝，随时会断。源火从灰白重新变成纯白，只是那白色里透着一层极薄极脆的虚影。

第五十五分钟。

地脉裂缝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咔嗒”。

像是什么合上了。天地间所有声音都静了一瞬。接着，一道稳定的青紫色光束从裂缝中冲天而起，笔直地射入暗紫色的天穹，像把天捅穿了一个口子。

归墟之心开始自主运转。

紫光越来越盛，天地间像是重新有了呼吸。灰白色的灵蚀在紫光中剧烈翻涌，像被灼伤了似的，开始大片大片地消融、退散。

“成了！”青灵儿尖叫起来，眼泪夺眶而出，“归墟之心通了！”

楚戈收灯。

灯座从他手中滑落，他整个人向前栽去，被苏清月从侧面一把抱住。苏清月的手臂上有一道极深的灼伤，是刚才吸引灵蚀时被雾丝咬出来的，皮肉翻开，渗着血。可她没管自己，只死死抱住楚戈，朝众人嘶声喊：“撤！现在！”

六人同时后撤。灰雾在身后合拢，像一个巨大的灰色咽喉猛然闭合。白骨仙子一把握住楚戈的另一只手臂，和慕容晴一左一右架着他朝来路狂奔。青灵儿抓着余婆婆的胳膊，几乎是拖着她跑。余婆婆的阵盘在最后一刻碎成三片，铜钱撒了一地，她连头都没回。

雾层追了半里，被紫光一照，终于停了下来。它像一头被痛打过的野兽，在紫光边缘徘徊、咆哮，却不敢再往前一步。

六人一口气跑出三十里，直到天边的紫光和灵蚀都远远落在身后，才在一片半塌的岩壁下停住。

慕容晴直接跪倒在地，剑插进土里支撑身体，大口大口喘着气。白骨仙子背靠着岩壁慢慢滑坐下去，白纱蒙面，看不清脸色，但露出的手在抖。青灵儿瘫在余婆婆身边，浑身湿透，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苏清月把楚戈扶到最里面，让他靠着石壁。她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灯座……灯座怎么样？”

楚戈低头看。灯座还在，没有裂开，但底座上多出了两道极细的裂纹，从底部一直延伸到灯芯槽。白焰火苗缩得只有米粒大，在风中摇摇欲坠，却还亮着。

“没废。”楚戈哑声说，“还能用。”

苏清月的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她猛地别过脸去，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狠狠擦了一下。

“还能用就好。”她说，“还能用就好……”

余婆婆靠坐在最外侧，望着来路方向。她的阵盘碎了，九枚玉牌只收回六枚，其余三枚和铜钱一起撒在了灵蚀区，再也找不回来。她的手还在抖，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灵力透支到了极点。

“阵盘没了，老太婆没用了。”她喃喃。

“有用。”慕容晴抬起头，脸上全是血泥和冷汗，“如果不是你控阵，我们根本撑不过一个时辰。你救了所有人。”

余婆婆没说话，只是慢慢闭上了眼。

楚戈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被苏清月按住。他抬头看向归墟之心方向。那道青紫色的光柱依然亮着，像一根从地底深处生出的擎天之柱，将暗紫色的天空撑开了一道口子。整片天地被那道光照得通明，连最远处的倒塌山梁都看得清轮廓。

“归墟地脉通了。”楚戈的声音很低，却无比清晰，“我们成了。”

白骨仙子忽然轻笑了一声，极轻，极短。慕容晴也咧了咧嘴，像是想笑，但被脸上的伤口扯得倒吸一口凉气。

“现在怎么办？”青灵儿小声问。

“先回村庄。”楚戈说，“休整。然后去归墟之门，接石根和遗民出来。”

他说完这句话，已经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但他还是把灯座小心地放回袖中，又朝归墟之心方向看了一眼。

紫色光柱在天际闪耀，暗紫色的天空正在一点一点变淡。灵蚀之雾被挡在紫光之外，缩成一片灰色的阴影，再也不敢靠近。

“归墟之心，通了。”楚戈重复了一遍，像在确认一个等了三千年的答案。

风从东南方吹来，裹着地脉深处涌出的暖意，和一股极淡极淡的柳叶气息。苏清月靠在他肩上，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远处，暗紫色的天幕边缘，第一缕极淡的金色光芒慢慢渗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