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门后的世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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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时间像被海风刮走一样快。

出发那日清晨，青山村码头站满了人。九十二位姐妹按各自位置列成九个方阵，阵眼处各放一盏灵灯。苏清月已经在主阵中坐了三天，这会儿眼下一片青黑，却站得笔直。石根带着归墟遗民在码头最外侧，手里的干粮袋已经交到楚戈手里。

“人都齐了。”楚戈看了眼身后五人。苏清月、慕容晴、白骨仙子、余婆婆，还有青灵儿。青灵儿是在最后一刻被加进来的——余婆婆说自己年纪大了，阵盘探测可以，但推演运算得有年轻人接应。

“出发。”

灵舟没有用。归墟之门在深海之下，灵舟只能到海面。楚戈以灯座白焰裹住六人，从海面直接下潜。白焰在深水中烧出一条通路，海水被高温逼退，形成一道垂直的隧道。

深海极黑，越往下越冷。慕容晴的剑在剑鞘中发出细碎的嗡鸣，像在抗议什么。白骨仙子以灵识向四周铺开，片刻后说：“海底没有活物。方圆五里内，连浮游灵藻都死绝了。”

“归墟之门在抽它们的灵气。”余婆婆说，“海里的活物，但凡沾了点灵气的，都被吸干了。”

楚戈没说话，控制着白焰继续下潜。约莫行了半刻钟，眼前突然开阔起来。深海底部，归墟之门框体静静地嵌在岩层之中，青铜色的门面泛着幽冷的暗光。门缝处，白焰标记在深水中轻轻摇曳，像一盏在海底烧了三千年的灯。

“九玉牌。”楚戈说。

青灵儿将怀里抱着的九枚玉牌逐一递上。楚戈把九玉牌按老船夫留下的位置，依次嵌入门框四周的凹槽。每嵌一枚，门框上的符文就亮起一截。九枚全部嵌完时，整扇门像活了过来，青铜表面泛起一圈圈细密的波纹。

楚戈将灯座置于门心。白焰标记与门内渗出的三根灵气丝线对接，像钥匙插入锁孔。门内传来一声沉闷的机括响，和上次一样，却更绵长、更清晰。

门缝缓缓扩大。

起初只有一条细线，然后慢慢开到一掌宽、半尺宽、一尺宽。到最后，门缝宽至可容一人通过。门内没有海水涌入，没有灵气喷涌，只有一层薄薄的灰白色光膜，将内外两个世界隔开。

楚戈深吸一口气，握紧灯座，一步踏入。

身子穿过光膜的瞬间，像从深水中浮出水面，全身毛孔同时张开。眼前的世界猛然铺开——天空是压抑的暗紫色，像凝固多年的血。地面龟裂成无数块不规则的碎片，深不见底的裂缝中偶尔冒出一缕灰白色的烟。远处山峰尽数倒塌，巨大的山体断面裸露着暗红色的岩层，像被什么力量从地底往上掀翻。

河流早已枯竭，河床干裂成龟纹，一具半掩在泥沙中的巨大鱼骨横在河道中央，已经石化发黑。

楚戈身后，五人依次穿过光膜。苏清月一落地就捂住了口鼻：“灵气太重了。密度比外面高得多，但很乱，像被搅碎之后胡乱堆在这里。”

“不是纯灵气。”白骨仙子低头查看地面，又抬头望天，“这灵气里掺着别的东西。有种腥味，像……兽类的灵能。”

余婆婆已经展开阵盘。她蹲在地上，阵盘指针乱跳，但很快稳住，指向正前方。她眯眼看了半天，说：“归墟之心在正前方三百里。方向没偏。但你们看这里——”她指着阵盘上一圈不规则跳动的波纹，“全域有不明异动。不是地脉震动，像活物。”

慕容晴刷地拔剑。剑光在暗紫色天光下白得刺眼：“活的？”

余婆婆看了她一眼：“灵压波动不规则，不像是机关。可能是原生生物。”

“归墟三千年没死绝。”楚戈低声说，“活着的应该不止那不到百人。还有别的东西。”

“那东西在动吗？”青灵儿小声问，已经把自己的小阵盘掏了出来，与余婆婆的并排放置。

“在移动。”余婆婆压低声音，“但很慢。距离我们还远。最近的灵压波动在西北方约四十里处。你们听——”

她突然闭嘴。

所有人都静下来。风从暗紫色的天边灌过来，带着枯土和腐坏的气息。极远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倒塌的岩堆间穿行，带起一阵细小的碎石滚落声。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像错觉，但确实存在。

“像是肢节摩擦地面的声音。”萧若不在场，白骨仙子的耳朵取代了她的位置。她偏头听了片刻，“有节律，不是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