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源界的历史（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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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壁接近尽头，第十五幅壁画——最后一幅。楚戈走到这幅壁画前时脚步顿住了。画面画的是第二批墨舰降落在青山界东海岸的场景。墨舰停泊在一片荒芜的滩涂上，舰上的人正在往岸上搬物资。画面角落有一片礁石，礁石上放着一个粗布襁褓，襁褓里裹着一个婴儿。婴儿没有哭，睁着眼看着墨舰的方向，一只小拳头从襁褓里伸出来，像在抓什么东西。礁石旁边的沙滩上有一串脚印——是放下婴儿的人离开时留下的，脚印往墨舰方向延伸，走了几步又停了一下，但最终没有回头。画面下方的文字极短，只有一行。

“第二批墨舰着陆时，舰上一名婴儿被遗落。此子被青山界凡人收养，日后自名青玄。”

楚戈怔在原地。心灯白焰在他掌心里跳动了很久，久到第八层的深蓝色光晕在他身上流淌了好几圈。青山老祖是源界遗孤。不是天门界逃出来的叛逃者，不是青山界的本土天才，不是任何一界的人——他是源界最后一批幸存者的后代，是那批乘坐墨舰逃离源界的人中最小的一名乘客，是在墨舰着陆后被亲生父母遗弃在礁石上的婴儿。青玄。青山一脉的开派祖师。楚戈的师父。他在狱中遇到的那个自称“老鬼”的残魂，教他医术、武道、道法，把毕生传承全部灌进他识海里的那个人。他来自源界。他从来不提自己的出身，不提自己的父母，不提自己为什么会在青山界长大。他把所有秘密都带进了后山石洞里，只在无光海入口的石壁上刻下一行“持灯者可过，余者留步”作为路标，像是知道自己三百年后会有一个传人沿着这条路走回来。

灯座深处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不是残念，不是记忆碎片，是青瑶留在灯座里的一道极细微的情绪烙印。叹息里没有悲伤，没有遗憾，只有一种迟到了三百年的释然，像一个人终于等到有人知道了真相，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他一直知道自己从哪来。”楚戈对着那声叹息说。

青瑶没有回应，但灯座上的亮银色螺旋纹路在他掌心轻轻震颤了一下，像在点头。

初塔忽然轻微震动。不是之前那种剧烈震动，是一种温和但有节奏的震颤，从塔基深处传导上来，穿过八层石板，穿过环壁上的三千年刻痕，传递到楚戈脚底。震颤的频率与心灯白焰的跳动频率完全同步——塔开始关闭了。第九层穹顶那道天光正在缓缓收窄，第八层的深蓝色光晕从四壁开始逐片暗去，环壁上的壁画重新隐入石面之下。第七层的三维灵脉图停止了运转，光丝逐条熄灭。第六层的金色地图缓缓缩回地面之下。第五层、第四层、第三层、第二层——每一层的玉简和传承都已经被楚戈取走或拓印，塔壁上的暗银色光丝全部熄灭，试炼完成，传承已尽。

楚戈转身冲出第八层入口，白焰在前方开路，将第七层北侧残留的道境寒气全部蒸发。他的脚踩在光梯上，不是一步一步下——是飞掠而下。第四十九级台阶在脚下化为流光，他从第九层直冲到第一层，冲过那枚变成石头的“青山道源”玉简残骸，冲到初塔入口那扇光丝编织的门前。身后，初塔内部的暗银色光丝从第一层穹顶开始逐层熄灭，熄灭的速度越来越快，像一座燃烧了三千年的灯塔终于熄了灯。

楚戈冲入源门光阶，飞掠而下。身后的源门开始缓缓合拢，青金色光门的边缘从外向内逐圈收缩，门框上的符文光芒渐次暗淡。

他冲过光阶最后一阶，身形从源门中穿出，落在无光海封印底层的石室地面上。墨渊站在石台边，正用手按住石台上的裂纹，灰白色的眼睛在看到楚戈的瞬间亮了一瞬。然后他看向楚戈身后那扇正在闭合的源门，低声说：“初塔关了。三百年后才会再开。”

楚戈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阵刺耳的灵力爆裂声从石室外传来。不是死灵气的翻涌——是道境对撞。有人在封印广场上交手。他冲过白玉石门，冲上石阶，冲到封印广场边缘。

外面三方人马正在对峙。

不是天枢府和北斗阁对峙——是黒炎带着主战派残部堵在了封印广场入口。他身后站着至少八名道境高阶，全部黑袍银带，腰间挂着主战派的令牌。天绝也在，手里提着那柄比寻常长剑宽三倍的重剑，琉璃假眼死死盯着刚从石阶上冲出来的楚戈。白骨仙子横剑挡在封印入口前，慕容晴的铁剑已经出鞘，二十八宿剑阵的第四层叠加在她身后展开，三百个光点排列成周天阵型。苏清月站在阵基中央，手里攥着传讯贝壳，青灵儿蹲在她旁边飞快地调整预警阵的阵纹。玄华站在天枢府阵营最前面，正一掌按在黒炎肩头，将他往后推了一步。星璇的银白短剑已经出鞘，剑尖对准黒炎的方向。

“灯座不能只归楚戈所有！”黒炎一把挣开玄华的手，一步踏出，掌风直取楚戈手中的灯座。黑色道境在他掌中凝成实质，一掌轰出带着三百年主战派阵法的全部残余力量，直取灯座上那团刚融合完成的白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