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初塔·第一层（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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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阶自虚空之中无声流淌。楚戈每一步踏上去，脚下由青金色光粒凝结而成的台阶便漾开一圈浅淡灵力涟漪，涟漪向外荡开，转瞬被两侧虚无吞噬，消散得干干净净，不留半分余迹。

楚戈一路向上攀登。不知过了多久，身后那道进来的光门早已缩成针尖般一点微光，周遭时间的流速也渐渐变得黏稠滞重。这并非道境施加的禁锢，而是这片空间本身的法则便与外界迥异——源界的时间流逝，较之天门界慢了一倍有余。每向上迈上一级台阶，他心跳的间隔便被无形拉长几分。

他以自身心跳作为计时标尺，数到三千六百次跳动之时，头顶终于浮现出一片灰白色的实体轮廓。

一座古塔。

并非浮空山那般倒锥形的奇异建筑，而是一座堂堂正正屹立于此的塔。塔基深深嵌进灰白色石板大地，塔身笔直扶摇而上，层层堆叠，没有繁复飞檐，亦无精巧斗拱，看上去仿佛九块厚重灰石碑，被人自上而下整齐叠合而成。

塔身石料，与楚戈在南极倒塔碑文读到的记载全然吻合：灰白石料，石面空空荡荡，不见一字一画。可一旦有心灯青焰照耀，石下便会浮现丝丝缕缕暗银色光纹，脉络走向，恰好与三塔共鸣阵图的符文一一对应。

整座初塔共计九层，每层约莫三丈高下。最顶层被一团炽烈的白光包裹，在灰白虚无的天地之间，宛若一颗悬于虚空的白色大日。

楚戈立在塔基之下，抬眼凝望第九层那片灼灼白焰。丹田之内，心灯骤然剧烈震颤，灯座之上暗金色螺旋纹路，与顶层白焰遥遥生出共鸣。这股悸动，和他当初在紫微宫废墟触碰枢纽封印时的感受如出一辙，只是更加古老、更加磅礴，也更加直接。

这便是墨渊口中的源火，心灯的终极燃料，正静静等候在第九层。

塔身通体浑然一体，不见寻常门户。石壁之上，唯有一行镌刻古字，笔迹和南极倒塔初碑出自同一人之手：

“初塔共九层，层进则道增。持灯者不试，不得其道。”

楚戈抬手，自袖中取出灯座。完整的心灯于掌心缓缓亮起，青碧灯焰与灯座暗金辉光交相缠绕，光芒洒落，照在冰冷的石壁之上。塔壁深处潜藏的暗银色光丝，被心灯的力量唤醒，自灰白石材之下缓缓浮现。万千光丝交错汇聚，在石壁正中编织出一道门框轮廓，门框之内，光丝飞速流转重组，织就门扇。

没有实体门扇转动，只有光纹解构、再重织，如同尘封古锁，终于等到专属于它的钥匙。灯座灵光自发涌动，彻底激活了塔壁深处的封印阵纹。

楚戈抬步踏入第一层。身后光门无声闭合，塔壁上流转的银纹缓缓沉寂，重新隐没进灰白色石体之中。

塔外看去，此层不过三丈之高，直径两丈，可踏入内部，空间已然扩张至十丈见方。地面铺满灰白石板，石板缝隙之间，细细的暗银色光丝缓缓游走，好似整座古塔流淌不息的灵力血脉。四壁空空荡荡，没有壁画，不见碑铭，更无半点多余装饰。

偌大空间，唯有正中央悬浮着一枚玉简。巴掌大小，通体青莹，于半空缓缓自转，玉简表面镌刻四个古朴篆字：青山道源。

楚戈缓步上前，伸手便要取过玉简。指尖刚一碰触玉面，一股温和的反震之力便将他手掌轻轻弹开。并非拒绝，而是一种提示。

他瞬间会意，将掌心的心灯高高举起，青焰倾洒，笼罩住悬浮的玉简。

被青焰映照，玉简停止转动。表面那四枚古字如同冰雪遇暖，缓缓消融，化作缕缕青色光丝，脱离玉身，顺着灯焰的光芒逆流而下，钻入灯芯，再顺着灯芯，轰然涌入楚戈的识海。

浩瀚如海的庞大信息流，在他意识之中轰然炸开。

这是青山老祖功法的原始本源。并非他昔日在山洞所得，那套历经三千年岁月，被一代代传人不断增补、删改后的传承，而是刻于源界初开之际，存放于初塔第一层，青山一脉所有功法分支共同的根源。

楚戈在识海之中，将这份原始道卷，与自己常年修习的现世版本逐行比对。二者核心框架一脉相承，皆是道境为体，心灯为用，分三重境界循序渐进。可细节处的出入，远比他预想的要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