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石傀儡之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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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了。”青灵儿深吸一口气，“地面上的经文光圈是触发区。只要不踩进光圈，它就不会动。一旦踩进去——它会一直追击，直到入侵者退出光圈范围或者被它斩杀。但经文只覆盖到地宫中央区域，边缘三尺是盲区。”

楚戈点点头。他开始沿着经文光圈的边缘走，步子不快不慢，每一脚都踩在盲区里。石傀儡没有再睁眼。他绕到傀儡左侧，发现玉牌虽然离傀儡很近，但从侧面盲区接近的话，傀儡的身体恰好挡住了经卷方向。

“它在用自己的身体当盾牌。”楚戈忽然说，“不是保护玉牌——是保护经卷不被从侧面偷袭。”

“所以呢？”

“所以只要我不碰经卷，从侧面取玉牌，它不会拦我。”楚戈退回出发点，“但我想试试另一件事。”

他再次踏入经文光圈。石傀儡睁眼。这次楚戈没有退出去，而是径直朝傀儡正面走去。傀儡站了起来——三丈高的石躯直立时头顶几乎碰到穹顶的夜明珠。它迈出一步，石腿落地的声音沉重如擂鼓，整座地宫都微微震动。

但它只迈了一步。楚戈立刻注意到，傀儡的步幅是固定的——每一步恰好跨越七尺，步与步之间有半息的停顿。不是迟疑，是机关运转的间隙。青灵儿也看到了。

“它的每一步都沿特定轨迹——左脚永远向左偏三寸，右脚向右偏三寸，形成一条锯齿状的路径。这不是战斗姿态，是巡逻姿态。它被设定成按照固定路线巡视经文保护区，而不是主动追击入侵者。”

楚戈引着傀儡走了十步。每一步他都卡在傀儡迈步的间隙往后退，不让傀儡追上，也不让自己脱离光圈。十步之后，傀儡停下了——不是追不上，而是它已经走完了规则允许的最大追击距离。

“百步。”白骨仙子在后方计数，“它最多离开经卷区域一百步。超过这个距离，它会自动撤回。”

石傀儡转身，一步步走回原地。它的步伐和追击时一模一样——左脚偏三寸，右脚偏三寸，精准到毫厘。走回原位后，它再次跪下，双臂交叠于胸前，闭眼。

楚戈从侧面盲区走入，弯腰，伸手将第六枚玉牌从地面上抠出来。

石傀儡纹丝不动。

玉牌入手，内部封存的青色光丝和之前五枚不同——这枚玉牌的光丝上附着一层淡金色的梵文，很小，密如蚂蚁，顺着光丝缓缓流动。那是在经文圈内放置了三百年沾染上的佛力残留。楚戈将玉牌收入怀中，六枚玉牌在他衣襟内轻轻碰撞，发出极细微的叮响。

他转身走向地宫出口，经过石台时停了一步。

那卷古佛经安静地躺在石台上，竹简边缘微微泛黄，系绳已经朽断了。经文表面浮着的淡金佛光在幽暗中轻轻脉动，像一盏不会灭的灯。隔着一层无形的禁制，他能感应到经卷内部蕴含的佛力——不宏大，不浩瀚，只是极深极静，像一口千年古井。

石傀儡跪在经文前方，背影沉默如山的剪影。

“它的任务不是为了拦我。”楚戈收回目光，“是为了守住那卷经文。我没必要为了玉牌拆了它的道。”

白骨仙子看了他一眼。她注意到楚戈怀中六枚玉牌在他说这句话时，同时亮了一下——不是共鸣，是认可。

“你的灯又稳了一寸。”

楚戈没有说话。他迈步踏上石阶，身后地宫的夜明珠光芒缓缓暗淡，石傀儡依旧跪在原地，双臂交叠于胸前，像一尊完成任务的守夜者。

出深渊时，瘴气扑面而来。但阿朵走在了最前面，她把药囊举过头顶，一边走一边用苗疆的土话念了段驱瘴咒。药囊里的草药在咒语催动下散发出淡绿色的烟气，将前方的瘴气推开了一条通道。瘴气退散后，露出了一条旧石板路。

石板被踩磨得光滑如镜，缝隙里长满了青苔，但从青苔的厚度看，这条路已经很久没有人走过了。石板路弯弯曲曲地穿过瘴林，尽头处豁然开朗——是一片断崖，崖下就是大海。海风吹散最后几缕瘴气，带着咸腥味灌进每个人的肺里。

楚戈站在断崖边，把六枚玉牌全部取出来并排托在掌心。六缕青色光丝在夕阳下交织成星图，剩余三枚玉牌的位置清晰标注——全部集中在东海归墟，三枚紧挨在一起，形成一个品字形光点阵列。

“三枚都在同一个地方。”苏清月盯着星图，“东海归墟——就是之前青铜匣被打捞上来的那片海域。”

“归墟古城。”白骨仙子说，“青瑶残念所在的地方。最后三枚玉牌，由她亲自守着。”

楚戈将玉牌收好，望向东海方向。海平线上，夕阳正在沉入墨色的海水。那片墨色海域比他上次来时又暗了几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苏醒，正在把海水一层一层染深。他想起方舟石壁上的刻痕，想起古佛窟无名佛修的留言，想起冰灵提到的那艘墨色巨舰。

“还差三枚。”他握紧拳头，“都在归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