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东海异常（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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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戈当日并未仓促下达出击探查的命令。折返青山村后，他将整张完整东海海图平铺于长桌，唤来周若彤，取出青山老祖毕生所着所有东海游历手记，逐字逐句比对印证。

周若彤伏案翻查一整夜，灯火燃至天光微亮，终于寻到一段字迹模糊、墨迹褪色的零散记载。青山老祖第三次深入东海龙宫遗址时，曾抵达地宫第三层，撞见一面被厚重封印死死封死的石门。石门表面刻满无法辨识的上古文字，同行的青瑶耗费许久破译，最终告知他一句话：门后乃是旧约之地，封印禁锢的从不是外敌妖魔，而是一份跨越万古的远古契约。

“旧约。”楚戈低声重复这二字，脑海中瞬间闪过青竹婆婆遗留手记里零星提及的同名记载，他抬眼看向对面静坐的白骨仙子，“你如何看待此事？”

白骨仙子十指交叉轻搭膝头，神色冷静条理清晰，缓缓剖析：“这道远古海底封印，与阴无天、九幽冥蛟毫无关联，是独立于两大魔头之外的另一重远古秘辛。阴无天与九幽冥蛟不过后世滋生的邪祟，海底封印存在之时，二妖尚未诞生。可三处封印扎根同一条东海地脉分支，好比同一株古树生出的主根与瘤结，即便本源互不相关，根系交错缠绕，势必相互牵制影响。如今海底封印老化漏出魔气，邪气顺着地脉一路蔓延至青山村镇压二妖的封印之下，等同于持续给两道镇魔封印叠加无形重压。”

“眼下这份重压，威胁多大？”

“短期之内尚可安稳。海底外泄魔气浓度，不足阴无天本体邪气的百分之一，短时间绝不会加速青山村、万骨窟封印松动。可封印老化衰败是不可逆之事，裂隙只会日渐扩大，魔气泄漏量逐年递增，五年、十年、二十年后，一旦邪气浓度抵达临界值，海底封印、青山村镇魔封印、万骨窟封印，三处屏障会同步彻底崩塌，届时祸乱将席卷整片东海乃至内陆。”

楚戈垂眸凝视眼前辽阔海图，指尖缓缓游走，自青山村地界一路划至万骨窟，再从万骨窟延伸至东海三座无名孤岛，最终定格在一处标记模糊的点位——龙宫遗址以西三百里。这个坐标，既出现在月澜灯塔贝壳纹路之中，也在青瑶所有遗留线索里反复显现，是藏在层层迷雾下的核心关键。

他缓缓收回指尖，压下即刻出海探查的冲动，定下稳妥对策：“先标记坐标存档，不可贸然率众深入未知海域。如今距离十年大劫安稳时限，尚有六年光阴，不必因突如其来的未知异象打乱原有部署。上古封印屹立数千年，短时间绝不会彻底崩毁，我们尚有筹备余地，只是时间，已然所剩无几。花想容。”

花想容即刻起身躬身应答：“属下在。”

“即刻扩张东海长线侦察范围，每月派遣小队入海，定点检测海底魔气浓度，所有数据分类记录归档。但凡魔气涨幅超过三成，无需请示，第一时间回村传讯。”

“属下明白，即刻安排斥候轮值。”

第五年开春，成对古贝现世

时序辗转，转眼便到第五年开春。

一枚布满海浪纹路的淡青贝壳，随潮汐被海浪冲上青山村外平缓浅滩。

发现贝壳的并非日常巡河的萧若，而是年幼的阿朵。那日清晨，阿朵带着楚芸至溪边浣洗衣物，楚芸贪玩，脱了布鞋踩进浅滩浅水嬉闹，脚下忽然被一块坚硬硬物硌到，踉跄着险些滑倒。她弯腰伸手，自清澈溪水中捞起一物，正是那枚古贝。

贝壳外壳是温润淡青色，层层叠叠布满自然海浪纹路，常年经海水冲刷打磨，壳沿光滑如同暖玉，表层还凝着一层未被溪水冲净的海盐白渍，分明是方才刚被潮水推上岸，未曾搁置许久。

楚芸满心欢喜，攥着贝壳一路小跑回村内寻楚戈，湿漉漉的掌心印在他素色衣襟，留下两道浅浅水痕，扬着手中贝壳高声呼喊：“哥！你快看我捡到什么了！”

楚戈垂眸看向少女掌心那枚贝壳，心头骤然一震，一股莫名预感涌上心头。

他转身快步走入屋内，打开靠墙木柜，取出一枚妥善封存的贝壳——正是当年自月澜孤岛灯塔地底封印中取出的那半枚。将两枚贝壳并排平铺于窗边日光之下，细细比对，外壳纹路、尺寸、弧形轮廓，竟是分毫不差，浑然一体。

楚戈指尖轻扶两枚贝壳边缘，缓缓将二者对合，严丝合缝贴合一处，宛若当年被生生拆分的成对信物。两贝拼接合拢的刹那，贴合缝隙之间缓缓溢出一缕淡青色柔和光晕，光晕并未四散漫开，反倒顺着贝壳内壁深藏的细小符文纹路，朝着同一个方向缓缓汇聚。

顺着光晕指引的方位对照海图，落点正是龙宫遗址以西三百里那处反复出现的神秘坐标。

此前单枚贝壳内壁仅刻半行残缺文字，此刻两贝相合，残缺字迹完整衔接，一行清晰古字浮现于贝壳内侧：

若见传人，可来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