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宁无双密信·灰色棋子登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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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星刚从地牢轮值下来，眼皮还带着困意；慕容晴擦着剑，剑身上还沾着昨晚巡夜时斩杀的魔气残渣；霍青桐和沈冰并肩站着，两人身上都带着凌晨练功的汗味；青灵儿把连夜赶制的阵盘一块块码在石桌上，每块阵盘都刻着破阴阵的纹路；柳如烟端着药壶从医舍走过来，一边走一边往壶里加药材，嘴还念叨着“这炉药的火候差了三息”；花想容从屋檐上翻下来，手里攥着三只灵鸟刚叼回来的斥候飞符。

苏清月站在楚戈身侧，手里拿着那封密信。

楚戈开门见山：“宁无双昨夜来了。送了条消息——天魔教主的真正目标是万骨窟封印。他要放出九幽冥蛟，用蛟龙魔气炼化定魂珠。”

安静了一瞬，然后炸了锅。

慕容晴第一个开口：“她的话能信？”

“幽冥教传承令牌做的落款，鉴真术验过了。”青灵儿头也不抬，继续摆弄阵盘，“令牌是真的。至于她本人——我不保证。”

霍青桐皱眉：“九幽冥蛟是什么修为？”

“化神境。”白骨仙子声调发冷，“而且是上古魔物，比天魔教主本身可怕十倍。当年白骨真君花了半条命才把它封进万骨窟，封印外面还加了三层白骨锁链。如果让它出来——青山村是第一个被踏平的，天魔教也别想好过，整个北疆都得陪葬。”

“所以天魔教主疯了？”沈冰插话，“放出化神境的魔物，他觉得自己能控住？”

“他有定魂珠。”楚戈说，“定魂珠的核心是九幽冥蛟先祖魂晶，理论上可以压制蛟龙神识。他先放蛟，趁蛟龙突破封印时虚弱期以定魂珠镇压，再用蛟龙魔气反哺珠子——功成之后，他不是化神初期，是化神中期。”

“化神中期，加上定魂珠，加上完整的九幽冥蛟。”白骨仙子一字一顿，“到时候就算阴无天破封出来，都得绕着天魔教主走。整个修行界的格局会被改写。”

没人说话了。

风把大槐树上的叶子吹下来几片，落在石桌上，落在阵盘之间。

苏清月打破了沉默：“宁无双的可信度我刚才和青灵儿、白骨仙子已经讨论过了。结论是——情报可信，动机可疑。但我们没得选。如果万骨窟封印真被破，后果不是我们承受得起的。”

楚戈点头，然后摊开一张简易地图，食指在三个位置上各点了一下。

“兵分三路。”

“白骨仙子带阵法师组——青灵儿、余婆婆、叶寒、叶霜——明面去万骨窟，摆开架势佯装加固封印。动静要大，要让天魔教的探子以为我们中了调虎离山计。”

白骨仙子微微点头。

“我暗中跟随。天魔教主若亲赴万骨窟，一定是在等封印削弱到临界点时出手——他会在最关键的时候现身。我等他先动，再出后手。”

“第三路。”他看向苏清月，“你率八十一个姐妹死守青山村。万魔幡的主幡还在我们地牢里，天魔教主力一定会趁机来夺。守得住村，我们在万骨窟才有底气和教主耗。”

苏清月没有说“小心”，也没有说“注意安全”。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说了句毫不相干的话：“村口新栽的枣树还没结果子，等你回来尝。”

楚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嘴角还带着魔气残留的乌青，但那个弧度是真实的。

花想玉的斥候飞符就是在这个空档送进来的。

灵鸟从林子方向飞过来，速度快得异常，翅膀扑腾的声音比平时急促得多。花想容一把接住，从鸟腿上拆下符纸，展开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我弟弟的消息。”她把符纸递给苏清月，“天魔教物资最近向万骨窟方向频繁输送——七天前开始，每天一批，夜间运输，走的是废弃驿道。”

苏清月接过符纸，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每一批物资的规模、时间、路线。

“最关键的在这行。”花想容指着符纸末尾，“每批车队都有一辆蒙黑布的铁车。车身刻着阵法纹路，轮辙比普通货车深两倍——车上的东西很重，而且有封印波动。”

白骨仙子拿过符纸扫了一遍，冷声道：“铁车，封印纹路，重量超标。这是在运输阵基材料——大型破封阵的阵基。一套阵基至少需要七车材料，他运了多少批？”

花想玉的第二只灵鸟恰好飞过来。花想容拆下符纸，念出声：“截止昨夜，共运送九批。另外——昨天深夜有一辆蒙黑布的铁车单独出队，没有去万骨窟方向，而是拐进了青山村西边的废弃古战场。”

白骨仙子的脸色终于变了：“九批阵基材料，外加一辆脱离主队的铁车。那辆单独的铁车不用猜了——是给青山村准备的。他在我们眼皮底下布了第二层包围。”

“坐实了。”她将符纸拍在地图上，指着万骨窟的位置，“万骨窟才是暗线。三月攻村是牵制。他放话说亲临青山村，就是为了让我们把所有防守都压在村里——等我们回防到位，他已经在万骨窟把封印破开了。”

楚戈盯着地图上两处标记之间的距离。青山村到万骨窟，快马加鞭半日路程。如果天魔教主在两处同时动手，任何一边都来不及支援另一边。

“他打的是时间差。”楚戈直起身，“我们分兵，他就分兵——但我们的分兵是明面的，他的分兵已经在暗处布完了。现在比的是谁先动。”

他目光沉下去，瞳孔深处还残留着魔气发作留下的血丝。

“走。”他把地图卷起来塞进怀里，动作干脆利落，“会会这位教主大人。”

大槐树下的人散开，各自去准备。

慕容晴去武器库取备用长剑，霍青桐往双锏上涂新的雷纹朱砂，沈冰在掌心凝聚了三枚冰符贴身藏好，青灵儿把阵盘分给余婆婆和叶寒叶霜，柳如烟把刚熬好的药壶塞进楚戈手里——壶底还烫手。

“清心药剂，够七天分量。每三个时辰喝一次，发作时喝双倍。”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别死。”

“知道了。”

村口老槐树下，两个孩童正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一队蚂蚁从石缝里钻出来，沿着泥地上细小的裂缝排成长队，扛着白色的蚁卵往高处爬。小男孩拿树枝在蚂蚁队伍前面划了一道线，蚂蚁绕开了。小女孩把树枝抢过来扔到一边，说了句“别欺负它们”。

楚戈从他们身边经过时，男孩抬头看了他一眼，问:“楚大哥，你去哪？”

“出趟门。”楚戈弯腰，揉了一把男孩的头发，“回来给你带山那边的野果。”

“要甜的。”

“行。”

他直起腰，背上行囊，走出村口。身后苏清月站在老槐树下，看着他的背影在晨雾里一点一点变小。

那两个孩童继续低头看蚂蚁。蚂蚁已经爬过了那道线，排着队继续往高处走。树叶子在风里沙沙响，枣树苗的枝条轻轻晃动。

万骨窟方向的山脊线上，隐约有黑云正在聚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