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省城遇袭，生死搏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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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戈站了起来。

不是慢慢地站起来，而是像一座火山从海底隆起，带着不可阻挡的力量。

他身上的T恤被真气鼓荡得猎猎作响，裸露的手臂上肌肉线条分明，皮肤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金光。脚下的沥青路面承受不住他散发出的威压，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以他双脚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延伸。

韩烈的脸色变了。

“怎么可能——”

楚戈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

右脚向前踏出一步。

只是一步，脚下的路面炸开一个直径半米的坑，碎石四溅。他的身体化作一道金色的残影，瞬间出现在韩烈面前。

右拳轰出。

破天拳。

这一拳和之前所有的破天拳都不一样。之前拳面上的金光是淡淡的、稀薄的，像一层镀金。现在整条右臂都被金光包裹，拳头像一个燃烧的金色太阳，在晨光中刺目得让人无法直视。

韩烈双掌齐出，黑气全力爆发，试图硬接这一拳。

拳掌相交的瞬间——

没有闷响，没有碰撞声。

只有一声清脆的、骨头碎裂的咔嚓声。

韩烈的双掌掌骨同时折断，十根手指以不正常的角度向后弯曲。他的身体像被一辆卡车正面撞上，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在他来时乘坐的那辆黑色SUV的车顶上。

车顶塌陷，天窗玻璃炸成碎片。

韩烈躺在凹陷的车顶里，双臂软软地垂在两侧，口中不断涌出鲜血。他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气泡声。

剩下的九个黑衣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恐惧。

两个炼气七层的男人对视一眼，同时做出了决定——跑。

他们转身就逃，连车都不要了。其余七个炼气五层的弟子见领头的人都跑了，也一哄而散，沿着高速公路的护栏翻过去，窜进路边的树林里。

慕容晴提剑要追，楚戈抬手制止了她。

“不用追。”

他的声音恢复了正常，不再沙哑。

慕容晴收剑入鞘，快步走到他身边，伸手搭上他的脉搏。指尖触到他手腕的瞬间，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的脉象……”

楚戈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说。

然后他的身体晃了一下。

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色彩从边缘开始褪去，像一张照片被慢慢抽成黑白。晨光、高速公路、奔驰车、慕容晴的脸——所有的颜色都在消退，所有的声音都在远去。

刚才那一拳，耗尽了他全部的真气。

而寒阴掌的阴毒，虽然被那股突如其来的热流压制住了，但并没有完全消失。它们缩进了经脉深处，像冬眠的蛇，在等待着下一次苏醒的机会。

楚戈的膝盖弯曲了。

秦雨墨冲上来，在他倒地之前扶住了他。他的重量压在她身上，比她想象中重得多，她咬着牙，用自己的身体撑住他。

“楚戈？楚戈！”

她的声音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隔着水，隔着雾，隔着不断坍缩的黑暗。

楚戈想回答她，想说我没事，想像刚才那样贫一句嘴。但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出来。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淹没了最后一丝光。

他昏了过去。

秦雨墨抱着他，感觉到他的身体在迅速变冷。不是刚才那种被阴毒侵蚀的冰冷，而是一种更深的、像生命在流失的寒。

“楚戈！你醒醒！你不能睡！楚戈！”

她的喊声在高速公路上回荡，被晨风吹散。

苏清月从车里冲出来，跪在楚戈身边，手忙脚乱地去探他的鼻息。指尖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气流，她的眼泪哗地流了下来。

“还有呼吸……还有呼吸……”

慕容晴蹲下身，翻开楚戈的眼皮。瞳孔没有涣散，但眼底有一条极细的黑线，从眼角向虹膜延伸——那是阴毒正在侵蚀经脉的征兆。

她的脸色沉了下去。

“寒阴掌的阴毒没有排出来，缩进了经脉深处。”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秦雨墨和苏清月听见，但又不得不说，“如果不及时逼出来，会……”

她没有说完。

但苏清月听懂了。

秦雨墨也听懂了。

两个女人同时抬起头，看着慕容晴。

“会怎么样？”秦雨墨的声音在发抖。

慕容晴沉默了三秒。

“轻则经脉尽断，修为全废。重则——”

她低头看着楚戈苍白的脸，声音沉得像石头。

“寒毒攻心，神仙难救。”

秦雨墨把楚戈抱得更紧了。

她的白色衬衫上沾满了他的血，她的嘴唇上还留着他的血的味道。就在几分钟前，他还笑着跟她贫嘴，说“这一掌打得还挺舒服”。现在他躺在她怀里，身体冷得像一块冰，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她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脸上。

“你不许有事。”她的声音嘶哑，像用砂纸磨过，“你答应过我的，要救我爸爸。你答应过清月的，要平安回去。你答应过我的——”

她哽咽了一下。

“——我还欠你尾款呢。”

楚戈的手指动了一下。

很轻，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但秦雨墨感觉到了。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他的脸。

楚戈的眼睛没有睁开，但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什么。

秦雨墨把耳朵贴到他唇边。

在一片嘈杂的心跳声和风声中，她听见了两个模糊得几乎不成形的音节。

“……尾款……”

秦雨墨的眼泪涌得更凶了，但嘴角却弯了起来。

“对，尾款。”她贴着他的耳朵，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欠我的，必须还。所以你不能有事，听到了没有？”

楚戈没有再回应。

但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像是在用力。

用力抓住什么东西。

也许是意识，也许是承诺，也许是那一句“尾款”。

苏清月抹了一把眼泪，站起身。

“上车。马上去医院。”

慕容晴摇了摇头：“医院治不了阴毒。需要真气引导，把他体内的阴毒逼出来。而且——”

她看了一眼韩烈躺着的方向。那个阴鸷青年还陷在塌陷的车顶里，双臂扭曲，口吐血沫，但眼睛还睁着，用一种怨毒到极点的目光看着这边。

“而且阴阳宗不会善罢甘休。韩烈只是外门弟子，他师父何渊是筑基中期。如果何渊亲自出手——”

“那就让他来。”苏清月的声音冷得像刀。

慕容晴看着她。

苏清月站在晨光里，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但眼神已经变了。不再是那个在楚戈怀里撒娇的女人，而是青山乡的苏乡长，是那个当年独自面对周明远家族压力也从不退缩的苏清月。

“雨墨，把楚戈扶上车。慕容，你坐后排照顾他。”她的声音平静而果断，不容置疑，“我来开车。不去医院，去省城秦家。雨墨，你指路。”

秦雨墨和慕容晴合力将楚戈抬上奔驰车的后座。他的身体完全软了，头靠在慕容晴腿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青。

秦雨墨坐进副驾驶，苏清月发动了引擎。

奔驰GLS从三辆黑色SUV的包围圈中驶出，碾过满地的碎玻璃和黑色冰渣，加速向省城方向驶去。

后视镜里，韩烈还躺在塌陷的车顶上。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师……师父……”

电话那头传来何渊阴沉的声音：“失手了？”

“那小子的拳……有古怪……我的寒阴掌……被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阴毒打进去了没有？”

“打进去了……缩进了经脉深处……他昏过去了……”

何渊笑了。

那是一种让人汗毛倒竖的笑声，低沉，缓慢，像蛇在落叶上游走。

“很好。阴毒入脉，三日之内必定发作。发作之时，寒入骨髓，痛如刀割，生不如死。”

他顿了顿。

“除非有纯阳真气引导，配合男女欢好的气血交融，才能将阴毒逼出体外。但整个省城，能施展这种引导之术的人——”

他拖长了声音。

“——只有我阴阳宗的人。”

韩烈咳出一口血沫，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师父英明。”

何渊挂断电话，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省城的晨景。

阳光照在他瘦削的脸上，在眼窝处投下两团深黑的阴影。

“楚戈。”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老夫倒要看看，你是求我救命，还是活活疼死。”

茶杯里映出他的眼睛。

冰冷，阴鸷，像两枚泡在茶水里的铁钉。

而在省城高速的入口处，一辆奔驰GLS正疾驰而来。

车里，秦雨墨握着楚戈冰凉的手，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他的手指。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眼眶干涩发疼，但手始终没有松开。

后座，慕容晴闭着眼，右手按在楚戈的丹田处，将自己的真气缓缓渡入他体内，试图延缓阴毒的扩散。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楚戈经脉深处的那团黑气，像一条盘踞的毒蛇，对渡入的真气毫无反应。它只是在等。

等一个时机。

等楚戈的身体虚弱到极点的时候——

苏醒，吞噬，扩散。

苏清月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脚下的油门踩得很稳。

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仪表盘上，落在那枚掉落在杯架里的党徽上。

那是楚戈出狱那天，用来救小男孩的那枚别针弯成的银针。

后来他把它掰回了党徽的形状，一直放在身上。

苏清月的目光落在那枚党徽上，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楚戈。”她在心里说，“你救过那么多人。这一次，换我们来救你。”

奔驰车驶入了省城的晨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