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拳镇村霸，青山立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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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月把手帕收回来，上面沾了一小块血迹。她把血渍的那一面折进去，叠好，收进口袋里。

“手帕我洗干净还你。”楚戈说。

“不用还。”苏清月低下头，耳朵红了，“我还有好多条。”

两个人站在山路上，谁都没说话。

沉默了很久。

“那个……”苏清月先开口，“你不是要上山采药吗？我陪你。”

“山路不好走。”

“我穿的是平底鞋。”她抬起脚给他看。

果然，今天换了一双黑色的平底布鞋，鞋面上还绣着两朵小花。

楚戈看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笑什么？”苏清月的脸红了。

“没什么。”他转过身，往山上走，“跟上。”

苏清月“嗯”了一声，跟在他后面。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山路上，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

苏清月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踩在楚戈踩过的地方。有时候路太陡，她就伸手抓住路边的树枝，有时候树枝断了，她就“啊”地轻叫一声。

楚戈每次都会停下来，回头看她。

“没事没事——”她每次都这么说，然后拍拍手上的泥，继续跟上。

走到一处陡坡的时候，苏清月踩在一块松动的石头上，脚一滑——

“啊——”

楚戈转过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这次他没有揽她的腰，只是握着她的手，把她稳住。

苏清月站在陡坡上，喘着气，脸吓得发白。

“没事吧？”

“没……没事。”

楚戈没有松手。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很小，手指纤细，指甲剪得很短。掌心有汗，是刚才吓出来的。

“我拉你上去。”他说。

苏清月点点头。

楚戈握紧她的手，往上拉。她借着力，一步一步往上爬，终于爬上了陡坡。

站在平地上，她喘了几口气，低头看了一眼楚戈还握着她的手。

“那个……”她的声音很小，“可以松开了。”

楚戈松开手。

苏清月把手缩回去，攥在胸前，手指绞在一起。

“谢谢。”她说。

“嗯。”

两个人继续往上走。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终于到了楚戈昨天采药的那片林子。松树很高，遮住了大部分阳光，林子里很阴凉。地上铺着厚厚的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找药。”楚戈说。

“我也去——”

“你穿着白衬衫，在林子里走一圈就成灰的了。”

苏清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衬衫，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你小心点。”

楚戈背起竹篓，钻进林子里。

苏清月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来，托着下巴，看着他消失的方向。

风吹过来，松涛阵阵。

她忽然想起刚才楚戈握着她的手的时候——他的手很大，手指很长，掌心有厚厚的老茧。但很热。

跟上次一样热。

她把那只手举到面前，看了看。手指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掌心的汗已经干了，但那片温热还在。

苏清月把手贴在脸颊上，闭上眼。

心跳很快。

快得不正常。

“苏清月，”她小声对自己说，“你完了。”

——

楚戈在林子里转了一圈，找到了几株野生灵芝和一大把金线莲。他把药材放进竹篓里，正准备往回走，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惊叫——

“楚戈——！”

是苏清月的声音。

他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转身就往回跑。

跑到那片空地的时候，看见苏清月站在石头旁边，脸色煞白，手指着前面的树——

“蛇……有蛇……”

楚戈走过去，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棵老松树的树干上，缠着一条蛇，大概手臂粗，浑身青绿色，正吐着信子。

“是青蛇，没毒。”他说。

“没……没毒？”苏清月的声音还在抖。

“没毒。”楚戈走过去，伸手把蛇从树干上拿下来。蛇在他手里扭了几下，缠上他的手臂，他没有甩开，轻轻捏了一下蛇的七寸，蛇就软了下来。

他把蛇放在地上，看着它游进草丛里，转身走回来。

苏清月站在石头旁边，腿还在发软。

“你……你不怕蛇？”

“不怕。”

“为什么？”

“在里头见过比这大的。”楚戈说，语气很平淡。

苏清月没有问“里头”是哪里。她知道。

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一个地方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楚戈，”她说，“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说‘在里头’这三个字？”

楚戈愣了一下。

“你已经出来了。”苏清月看着他，眼睛红红的，“你不是里面的人了。你是青山村的楚戈，是楚德厚的儿子，是楚芸的哥哥。你不是……你不是劳改犯。”

风吹过来，松针簌簌落下。

楚戈站在那里，看着面前这个红着眼睛的女人，忽然觉得胸口有一个地方被什么东西撞开了。

“好。”他说。

苏清月笑了，眼泪也跟着掉下来了。

她伸手擦了擦眼泪，手背上沾了泥巴，擦得脸上都是泥印子。

楚戈看着她的花猫脸，嘴角翘了一下。

“你脸上有泥。”

“哪里？”

他伸手，用拇指擦掉她脸颊上的泥印子。

苏清月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拇指很粗糙，指腹上有厚厚的茧子，擦过她脸颊的时候，带着一种微微的刺感。但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擦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好了。”楚戈收回手。

苏清月低下头，耳朵红得能滴血。

两个人站在松林里，谁都没说话。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铺满松针的地面上。

影子靠得很近。

近到几乎要连在一起。

“那个……”苏清月清了清嗓子，“你采到药了吗？”

“采到了。”

“能卖多少钱？”

“大概一百多块。”

苏清月的眉头皱了一下：“还差很多。”

“嗯。”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他手里。

是一个信封，鼓鼓囊囊的。

“这是什么？”

“我攒的工资。”苏清月说，“不多，两百块。你先拿去用。”

楚戈的手指收紧了。

“我不能要你的钱。”他把信封递回去。

“为什么不能？”苏清月没有接，“你不是说三天之后要还刘大彪的钱吗？你卖药材能卖多少？一百块？两百块？还差一千八！你去哪里弄？”

“我会想办法。”

“什么办法？再去打架？”

楚戈沉默了。

苏清月看着他，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把信封又塞回他手里，这次用了很大的力气，手指扣着他的掌心，不让他推回来。

“楚戈，你听我说。”她的声音很认真，“这钱不是给你的，是借给你的。你要还的。等你种菜赚了钱，连本带利还给我。”

楚戈低头看着那个信封，又抬头看她。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问。

苏清月愣了一下。

风吹过来，松针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她头发上，落在他肩膀上。

她低下头，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因为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心疼的人。”

楚戈的手指攥紧了信封。

他站在那里，看着面前这个低着头的女人，忽然觉得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清月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

“走吧，”她说，“太阳快落山了，该回去了。”

她转身往山下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楚戈——”

“嗯？”

“你的手还热吗？”

楚戈愣了一下：“什么？”

“上次你说我手凉，问我是不是体质偏寒。”苏清月的声音很小，“我想知道……你的手，是不是一直都是热的？”

楚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是。”他说。

苏清月笑了，转过身，继续往山下走。

“那下次你帮我暖手。”她说，声音从前面飘过来，轻得像风。

楚戈站在松林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

手里攥着那个信封，掌心里有她的温度。

很凉。

但他的心，很热。

他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跟上去。

走到她身边的时候，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苏清月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

只是低下头，嘴角翘得老高。

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在暮色中的山路上。

夕阳把天边烧成了一片金红色，远处的青山村炊烟袅袅，后山的老鹰崖静静矗立着。

楚戈的手很热。

苏清月的手很凉。

但走着走着，她的手也慢慢热了起来。

走到村口的时候，苏清月轻轻抽回了手。

“到了。”她说，声音很轻。

“嗯。”

“明天我来找你，帮你一起种菜。”

“好。”

苏清月转过身，往吉普车那边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楚戈——”

“嗯？”

“今天的事，别跟别人说。”

“什么事？”

“就是……”她的脸红了，“牵手的事。”

楚戈嘴角翘了一下：“好。”

苏清月“哼”了一声，钻进车里，发动引擎。

吉普车扬起一路灰尘，消失在暮色中。

楚戈站在村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掌心里还有她的温度。

他握了握拳头，转身往家走。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楚芸正趴在门框上往外看，嘴角翘得老高。

“哥——”

“干什么？”

“我看见你跟苏乡长牵手了。”

楚戈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看错了。”他推开院门走进去。

“我没看错！”楚芸跟在后面，声音里全是兴奋，“哥！你真的跟苏乡长好了？”

“闭嘴。”

“我不闭嘴！我要告诉爸——”

“楚芸。”

“嘿嘿嘿——”

那天晚上，楚戈躺在床上，手里攥着那个信封。

信封里是两百块钱，苏清月攒的工资。

他把信封放在枕头

闭上眼，脑海里全是今天的画面——她踮起脚尖给他擦额头上的血，她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她把手塞进他掌心里，她说“下次你帮我暖手”。

还有她说的那句话。

“因为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心疼的人。”

楚戈睁开眼，看着头顶的房梁。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房梁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斑。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纸张的味道。

他闭上眼，慢慢睡着了。

梦里，他又看见了苏清月。

她站在松林里，穿着白衬衫，冲他笑。

他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这次，她的手不凉了。

很热。

跟他一样热。

窗外，月亮慢慢移到了天空正中央。

院子里，枣树在风中沙沙作响。

远处，后山的老鹰崖在月光下静静矗立着。

山洞里，白玉观音的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像是在说——

这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