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取消（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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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皇大帝脸色难看至极，咬着牙开口。

“伏羲，你也是成名已久的老牌圣人。”

“今天这样公然出手，就不怕天道不容你？”

嘴上虽然还在和伏羲较劲，可另一边，王母娘娘已经第一时间捏碎了信物，向鸿钧求援。

因为她心里很清楚。

只凭她和玉皇大帝，根本不可能收拾今天这个局面。

只有鸿钧亲自出面，天庭今天才有可能保住。

否则，这座属于天道的天庭，真有可能被重新打回妖族手里。

而事实上，天庭发生的一切，鸿钧本就早已看在眼里。

如今收到王母娘娘的求救，他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然后转头对身边的灾厄和毁灭说道。

“二位道友。”

“天庭如今危急，还得劳烦二位走一趟。”

鸿钧自己不亲自去，自然有他的顾虑。

他怕自己一露面，陈玄也会现身。

若陈玄真去了天庭，那今天这天庭，怕是无论如何都守不住了。

灾厄和毁灭明白这个道理，当下没有废话，直接从紫霄宫消失。

鸿钧也没闲着。

不过他并不是去天庭，而是转头去了青莲岛。

因为他心里已经很明白。

事情能发展到今天，绝不可能只是孙悟空这只妖猴自己折腾出来的。

鸿钧身影刚一踏进青莲岛外那片混沌迷雾，周围天地便悄无声息生出一种说不清的道韵。

那迷雾看着像混沌之气，实则远比寻常混沌更古老。

里面隐隐流转着一种超出天道本源的秩序力量，缓缓运转，生生不息。

可鸿钧神色始终平静。

他周身紫气环绕，步子不快不慢，直接朝迷雾里走去。

边走，他边开口。

“青莲道友，贫道鸿钧，特来求见。”

他话音刚落，那片本可湮灭万物的混沌迷雾，竟真的在他面前像流水一样自动分开。

一条通往岛屿深处的小路，随之显露出来。

岛上并没有想象中的恢弘仙宫。

入眼只是一片生机勃勃。

奇花异草铺满大地，空气里全是清淡却沁人的香气。

整座岛像压根没把鸿钧这个客人当回事，自顾自地安静呼吸着。

岛屿中央，一株撑天般的巨莲静静盛开。

叶片如碧玉，莲茎像琉璃通透，正是那株三十六品造化青莲。

莲台之上，盘坐着一道身影。

他只穿着最简单的青色道袍，黑发随意披散，面容平平无奇。

可他坐在那里，就像天地本该如此安静。

此人，正是青莲道人陈玄。

鸿钧目光落到陈玄身上，眼神深处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他一步一步朝前走去，脚下混沌之气自动凝成莲台，稳稳托住他。

最后，他停在距离造化青莲数丈的位置，和莲台上的陈玄遥遥相对。

“青莲道友，别来无恙？”

鸿钧先开了口，声音平平静静，可其中那丝不易察觉的沉重还是没能完全藏住。

陈玄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清澈得像婴孩，又深得像映着万古星河。

仿佛生灭兴衰、大道流转，都能在其中看见一点影子。

他看着鸿钧，脸上只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

好像鸿钧会来，本就在他意料之中。

“鸿钧道友大驾光临，我这小小青莲岛，倒真算蓬荜生辉了。”

“只是贫道有些好奇。”

“你不在紫霄宫里参悟天道，怎么有空来我这偏僻地方？”

陈玄语气温和，没有半点火药味。

可越是这种平静，就越让人觉得分量压人。

鸿钧心中不由微微一凛。

陈玄越安静，他越觉得棘手。

这个人超脱天道之外，做事从来不按常理来。

他的谋划到底铺了多深，连鸿钧自己都不敢说能完全看透。

孙悟空大闹天宫。

卷帘、天蓬先后反叛。

牛魔王等妖族大圣围攻南天门。

再到人族三皇五帝、龙族老祖齐齐出动。

这一切表面上看乱得很，可细细一想，分明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背后把所有线都串起来了。

而最有可能握着这只手的人，正是眼前坐在造化青莲上的陈玄。

鸿钧看了一眼那株散发无上道韵的青莲，最后重新望向陈玄。

“道友何必装糊涂？”

“南天门战火连天，天庭根基摇摇欲坠，天道秩序都有倾覆之险。”

“孙悟空一只妖猴，若背后无人点拨，怎么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卷帘、天蓬叛离，人族、龙族压境。”

“一桩桩一件件，环环相扣。”

“如此翻天覆地的大局，不是青莲道友在背后推动，这洪荒里还有谁能做到？”

鸿钧语气依旧稳，可每一句都直接点到了问题最核心的地方。

他不仅挑明了事态的严重，也几乎是直白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天庭不是单纯的玉帝天庭。

更是天道秩序的一部分，是他合道之后用来维持洪荒运转的重要枢纽。

若天庭崩了，天道秩序必定大乱。

那后果，绝不是闹着玩的。

陈玄安静听完，脸上那点笑意一点没散。

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只是平平静静地说道。

“鸿钧道友这话，未免偏了。”

“洪荒自有洪荒的运行之理。”

“天庭高坐九重，代天行权，本该庇护众生、调和万族、维持平衡。”

“可引弱水污染洪荒，害得众生遭难，这也算泽被苍生？”

“玉帝为了私心，不惜坏了天道根本，逼得天河水军反，卷帘大将怒而叛离，这也算维系平衡？”

“封神榜把正神压得修为停滞，断了他们的进取之路，这也算顺应天道演化？”

陈玄每问一句，鸿钧的眼神便沉一分。

因为这些话，句句都打在天庭弊病上。

陈玄没有说自己就是幕后推手。

他只是把天庭今天会走到这一步的根源，清清楚楚地摆出来——不是别人算计得太狠，而是天庭自己早就积弊成山，玉帝自己失德失道。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至于孙悟空。”

“他本就是应劫而生，也是应运而起。”

“他的桀骜不驯，不过是对不公命运的一种反抗。”

“花果山之战，是天庭先动的手。”

“他今日所作所为，是战也好，是争也罢，是劫是运，本就是他自己的选择。”

“也是天道大势中的一部分。”

“我不过坐在这青莲岛，看个潮起潮落而已。”

说话时，他轻轻拂袖。

莲台四周混沌之气微微荡开，竟在半空显出南天门战场的一角画面。

画面中，帝辛手持轩辕剑，圣威浩荡，正与玉皇大帝的威压针锋相对。

牛魔王等妖圣在没了圣威压制之后，正带着妖兵如黑潮一般往南天门里灌。

天蓬元帅和卷帘大将联手，正和燃灯道人打得难分难解。

敖平现出龙身，龙吟震天，横扫四方。

而灾厄、毁灭两位圣人的身影，也已经出现在战场边缘。

他们带去的圣威正在扩散，明显想替天庭稳住将要崩盘的局势。

陈玄看着那画面，声音平平淡淡。

“鸿钧道友，潮已经起来了。”

“势也已经成了。”

“我就算看得见，也未必能逆着大势硬拦。”

“天道之下，大势如洪流。”

“顺之者生，逆之者亡。”

“天庭今天的危险，不是我布下的局。”

“而是它自己烂到根里，最终堤溃蚁穴，撑不住了。”

“你如今再派灾厄、毁灭两位道友过去，也不过是把开水重新往锅里压一压，治不了根。”

鸿钧望着那画面中的战场，脸色越发凝重。

灾厄和毁灭现身之后，确实暂时让战场一滞，勉强替天庭撑住了将要崩散的防线。

可同一时间，人族三皇五帝的圣威也升了起来，和他们形成对峙。

虽说三皇五帝只是混元大罗金仙，真要比起灾厄和毁灭，还是差了一截。

但短时间拖住他们，问题不大。

而如今的天庭，最怕的就是被拖。

因为只要稍微再拖一会儿，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撑着帝辛，已经是极限。

至于天庭那些正神，在妖兵和龙族大军面前，根本守不住多久。

更让鸿钧心里发沉的是，他还不敢保证杨眉那些人会不会也跟着下场。

沉默片刻后，鸿钧终于开口，声音比先前低了几分，甚至难得透出一点疲惫。

“可天庭终究是天道立下的。”

“它是维系洪荒秩序的重要根基。”

“若天庭真彻底倒了，秩序一乱，无量量劫都可能提前降临。”

“到那时，洪荒生灵生灵涂炭。”

“这也不是道友想看见的吧？”

“你既然已经超脱物外，又何必继续添这一把火？”

“不如找个折中的法子，让双方停手。”

这番话，终于说到了他此行最真实的目的。

天庭不能倒。

至少，不能用这种彻底崩溃的方式倒。

他来找陈玄，就是想让这个真正能左右大势的人，划出一条底线，给出一个办法。

陈玄把目光从战场幻象上收回，重新望向鸿钧。

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眼神深得像一口看不见底的古井。

“鸿钧道友想保天庭？”

“那我倒是想先问一句。”

“你想保的，到底是那个高高在上却早已失道失德的玉帝？”

“还是那个被私欲和僵死规则绑死，早就偏离初心的天庭？”

他根本不给鸿钧立刻回答的机会，继续往下说。

“天庭可以留。”

“但天庭之主，不一定就不能换。”

“封神榜定下的规则，也未必不能改。”

“天道之下，万物本就在变。”

“旧秩序如果已经成了束缚，堵死洪荒的生机，那破而后立、重整乾坤，又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