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接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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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有点紧张，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然后他看见了。

出站口右侧的铁栏杆旁边，他妈妈正踮着脚往闸机里张望。

她穿着一件平时舍不得穿的碎花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有花！

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粉紫色的，花瓣被风吹得微微颤着！

她旁边站着他的妹妹，已经长高了一大截，看到他后顿时激动起来！使劲朝他挥手，一边挥手一边喊：“哥——！哥！这边！”

刘小军的步子忽然迈不动了。

他站在闸机后面，隔着几米远看着自己的妈妈。

两年多没见了，她的头发比之前白了不少，眼角的皱纹也深了！

但那双看着他的眼睛，和两年前送他走的时候一模一样，湿润的、亮亮的，像含着一整个秋天的露水。

闸机打开了。人潮往前涌，刘小军被推着往前走，几步就走到了栏杆前面。

他妈妈往前迎了一步，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摸了一下，又摸了一下，手指有点发抖。

“黑了。”她终于开口了，声音颤颤的，但笑得满脸都是褶子，“瘦了，高了。”

刘小军的嗓子眼堵得厉害，他张了张嘴，好不容易挤出一句：“妈，我回来了。”

他妈妈点了点头，眼睛红了！

她把花送到刘小军手上，然后妹妹机灵的拿着一个“光荣退伍”的绶带就要往他肩上挂！

刘小军往后躲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周围一眼：“妈，这个就不戴了吧……那么多人都看着呢……”

他妈妈的手停了一下，然后一把把他的衣襟扯回来，不容置疑地把绶带别好了，再退后半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怎么能不戴！多精神！我儿子当兵回来了，戴这个多好看啊！”

旁边的妹妹笑得前仰后合：“哥你就别挣扎了，妈在家练了三天怎么别这个绶带，你就让她别吧。”

刘小军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绶带，嘴角慢慢咧开配合他妈妈拍了几张照片。

他低下头，把背包带子换了个肩膀，伸手揽住了妈妈的肩膀，动作笨拙但很稳当：“走吧，回家。”

另一边，赵小虎正被他的女朋友紧紧地抱着。

那个姑娘个子不高，头发扎成马尾，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在傍晚的人潮里其实不算显眼。但她怀里那束花太大了！

粉白色的满天星配了整整一打白玫瑰，用淡绿色的纸包着，外面系了一条丝带，沉甸甸的一大捧，几乎挡住了她的半张脸。

赵小虎刚刚从闸机里走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她。

他停了半步，然后加快了脚步朝那个方向走去，脸上挂着的还是那个打靶时才会露出的专注表情。

姑娘也看见了他，抱着那束大得夸张的花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又停住了，像是不知道该继续往前走还是站在原地等他。

然后赵小虎走到了她面前。姑娘把手里的花往他怀里一塞，往前一步把脸埋进了他的胸口，肩膀抖了几下，开始抽泣

抽着抽着声音大了起来，变成了收不住的哭！

“呜呜呜，你终于回来了！”

赵小虎左手抱着花，右手抬起来，有点笨拙地放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拍。

“别哭了别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嘛。你看我连根头发都没掉，还长壮了。”

姑娘从他胸口抬起脸，眼睛红得像兔子，鼻尖也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珠，但嘴角已经忍不住弯起来了。

她伸手在他的胳膊上捏了一下，像在确认他是真的、有温度的，然后捶了他一拳！

“你写信从来不说想我，我每次问你是不是想我你都说嗯一个字！”

赵小虎被她这一拳捶得往后仰了一下，笑着挠了挠后脑勺：“我心里想着的。”

旁边围观的人开始起哄了，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有个大妈嗓门洪亮地喊了一句：“当兵的！这姑娘等你两年了！你要好好对人家啊！”

赵小虎的耳根刷地红了，红得比他胸口的红花还鲜艳。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束巨大的花，又看了一眼面前那个又哭又笑的姑娘，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回去吃火锅！”

姑娘被他气得哭笑不得，又捶了他一拳：“就这？！我等了你两年你就请我吃火锅？！”

周围的人笑得更欢了，有人扯着嗓子喊：“当兵的，求婚！求婚！”

赵小虎的脸红到了脖子根，他手足无措地捧着那束花，不知道该说什么。

姑娘也被起哄得红了脸，伸手扯了一下他的衣袖，压着嗓子说了一句：“走吧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