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殊死搏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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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在没有灯光的黑暗中，他也能凭借地形记忆找到最短的路径。

这种熟悉感在此刻变成了一种宝贵的优势，没多久他已经像一阵风一样穿过了半个营区。

值班室在主楼的一层，靠近大门的位置。

陈杰从侧面绕过去，避开了正门那个过于开阔的入口。

他贴着外墙摸到了值班室的窗户

里面没有任何声音，但这不能说明任何问题，因为敌人可能正躲在里面，屏住呼吸等待猎物上门。

他慢慢地探出半个脑袋，从窗户的角落往里面看了一眼。

值班室的门大敞着，像是被人一脚踹开或者猛地推开的。

室内的灯没有开，但走廊尽头有一盏应急灯亮着，微弱的光线透过敞开的门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晕。

借着那点微弱的光，陈杰看到了让他心脏骤然收紧的东西，地上有血迹。

暗红色的一片，已经有些发黑的血迹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办公桌后面，像是有什么人受了重伤后被人拖行了一段距离。

血迹的边缘已经开始干涸，在应急灯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近似黑色的深红。

看到那片血迹的那一刻，陈杰整个人都特别的害怕，脑袋像是被人用棍子狠狠敲了一下，嗡嗡作响。

他僵在了窗户外面，身体贴着墙壁，一动不动。

脑子里一片空白，手在微微发抖。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种恐惧压了下去。

他蹲在窗户

他贴着墙壁向门口移动，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缓慢，枪口始终指向房间内最可能藏匿敌人的角落。

办公桌、文件柜，他一个一个地检查，一个一个地排除。

办公桌后面没有人，只有一把歪倒的椅子和更多的血迹。

文件柜侧面没有人，只有散落一地的文件夹。

门背后也没有人，只有一件挂在衣架上的迷彩服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值班室里没有人。但那些血迹告诉陈杰，不久之前，这里发生过一些非常不好的事情。

他正打算检查通讯设备是否还能使用的时候，远处传来了枪声。

不是一两声，而是密密麻麻的一片。

那些枪声从基地的东面和北面同时传来，有的沉闷，很近仿佛就在隔壁，有的很远像是在几百米开外。

它们交织在一起，中间还夹杂着喊叫声、脚步声和玻璃碎裂的声音。

陈杰只觉得自己顺了二十多年的人生，就今天是最糟糕的一天！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让人心慌胆寒的噪音。

心脏在胸腔里乱跳，不是加速，而是完全失去了节奏，忽快忽慢，像是在胸腔里乱撞。

那些枪声像无数根针一样扎在陈杰的神经上，让他的思维变得迟钝而混乱，每一个判断都要比平时多花好几倍的时间。

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告诉自己不能被恐惧支配，要像平时训练时那样冷静。

但训练是一回事，实战是另一回事。

训练的时候知道打不中也不会死，教官会在关键时刻喊停。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这里的每一发子弹都是实弹，每一发子弹都可能要了一个人的命，而那个人可能是敌人，也可能是他自己。

就在这时，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从走廊的另一端传来，由远及近，不紧不慢。

不是一个人，而是至少两个人，因为脚步声的节奏不一致，有时候重叠，有时候错开，像是两个人在并肩行走，或者一前一后保持着不远的距离。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产生了一种令人不安的回音效果，让陈杰很难判断出声音的确切距离和方向。

陈杰的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他闪身躲进了门背后的阴影里，后背紧贴着冰凉的墙壁。

他把枪口指向门口的方向，保持着随时可以击发的姿势。

又用余光扫了一眼自己的位置——门背后的阴影很厚，只要来人不专门绕到门后面查看，几乎不可能发现他。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这次，陈杰也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了。

每一下都像是在耳边敲鼓。他拼命想让心跳慢下来。

但越是这样想，心跳就越快，快到他觉得整个走廊都能听到他胸腔里的动静。

黑暗中，他看不清远处的东西，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渐渐从走廊的阴影中浮现出来。

那是一个人影，黑色的人影，比周围的黑暗更深、更浓。

那个人影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踏得很实。

走路的方式不像是在自己的基地里巡逻，反而像是在一个陌生的、充满敌意的环境中搜索前进。

陈杰屏住了呼吸。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个黑影上。

那个黑影走到了值班室门口，停了一下。

只有不到一秒钟的停顿，但那一秒钟在陈杰的感受中被无限拉长了。

他的手指在扳机护圈外侧微微收紧，指腹上的压力已经达到了击发前的临界点，只差一个决定，只差一个确认。

黑影迈步走进了值班室。

就是现在。陈杰从门背后一跃而起，双腿发力，整个身体像弹簧一样弹了出去。

他从门后的阴影中冲出，身体在空中微微转向，枪口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从指向门口到指向目标的调整。

他的动作迅猛而果断，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分迟疑，像是在训练场上重复过千百遍那样流畅自然。

就在这一瞬间，在从门后冲到走廊灯光下的那零点几秒里，陈杰看清楚了那个人的样子。

那不是自己人。

那个人穿着深色的上衣和裤子，不是他们A大队的作训服，没有任何标志和标识可以把他和这座基地联系起来。

他的头上戴着一顶深色的帽子，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手里握着一把黑色手枪，枪口朝下，但手指扣在扳机上，随时可以抬起射击。

敌人。这是一个敌人。

几乎是下意识的，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地，陈杰开枪了。

枪声在狭窄的值班室里炸开，比平时训练时响得多，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火光照亮了整个房间，在那一瞬间，他看到那个敌人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推了一下。

他的胸口偏左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暗红色的点，那个点在飞快地扩大，深色的衣服上渗出了更深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