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孟庆余的软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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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写字楼的电梯已经停了，只有货梯还在运转。孟庆余从货梯里走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声控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他臃肿的影子投在墙上，拖得很长。

他一个人来的。没带司机，没带秘书，连公文包都没拿。五十多岁的男人，大腹便便，深色夹克拉链拉到胸口，里面的衬衫领子有点皱。他在1208室门口站了几秒，先看了看门上的铜字招牌，又左右扫了一眼走廊——空荡荡的，只有走廊尽头的应急灯亮着惨绿色的光。确认没人才抬手敲门。

三下，很轻。

柳如烟开的门。孟庆余进门第一件事不是看人，是看环境。他的目光快速扫过诊室里的陈设——诊床、药柜、办公桌、墙上的营业执照和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全部看了一遍，然后才把目光落在陈根身上。

“陈医生？”

“孟局长，请坐。”陈根指了指诊床前的椅子。

孟庆余坐下，双腿并拢，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姿态拘谨得不像是副处级干部来诊所看病，倒像是下属来见领导。柳如烟递了杯水给他，他接过去没喝，放在桌子边上。

“周姐介绍的，说您这里治失眠效果不错。”孟庆余开口了，语气很随意，像在聊家常，“我失眠好多年了，体检啥都查不出来，吃了不少药也不管用。想请您看看。”

陈根在他对面坐下，伸手搭脉。三根手指按在孟庆余左手寸口上，指尖传来的脉象让陈根心里有了数——脉沉细而涩，尺脉尤弱，是典型的肝肾两亏。但这不是自然病变导致的亏虚，脉象底层有一层很细很密的弦脉，像一根钢丝埋在软泥巴里，若有若无。这是毒入经脉的体征。慕容家养生丸的毒，会在经脉壁上沉积一层暗绿色的毒素，时间越长沉积越厚，脉象就越弦。

内息顺着手指探进去，陈根感应得更清楚。孟庆余体内的毒素剂量不低，毒素已深入肝肾，肝经和肾经的经脉壁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暗绿色斑块，有些斑块已经钙化成了硬结。他至少吃了五年。五年的毒素沉积，不用青莲解毒药剂根本排不干净。

陈根收回手指，没有点破。

“孟局长，你的脉象确实有问题。我先给你开三副药，回去按时喝，排排毒。”他站起来走到药柜前，从抽屉里取出三副已经配好的排毒药——不是青莲解毒药剂的完整版，是减了剂量的试探方。排毒效果有限，但足以让服药的人感觉到身体在起变化。

他把药包放在孟庆余面前，又说了一句：“孟局长，你的病根不在失眠。”

孟庆余正伸手去拿药包，手停在半空中。

“回去把这些年吃的‘保健品’都停了，再来找我。”陈根的语气很平淡，像在叮嘱一个普通病人按时吃药。

孟庆余的脸色骤变。

那是一种很难伪装的变化——不是愤怒，不是惊讶，是恐惧。瞳孔在一瞬间收缩，脸上的血色从额头开始往下褪，褪到下巴时整张脸白得像纸。他伸手去拿药包，手指在发抖，纸包在他手里被捏得变了形。

“什么保健品？我没吃过保健品。”他的声音硬撑着镇定，但尾音发飘。

陈根没再说话，只是看着他。

孟庆余拿着药包站起来，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营业执照。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问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问，推门走了。

走廊里声控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又一盏一盏灭下去。货梯的关门声在空荡荡的写字楼里回荡了好几秒。

柳如烟从诊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车钥匙。

“我去跟他。”

陈根点头：“别靠太近。”

柳如烟下楼时孟庆余的车已经从地下车库开出来了。一辆深灰色轿车，本地牌照，车速不快但很稳，走的不是来时的路。柳如烟开着沈若兰的车跟在后面，中间隔了三辆车。夜晚车少，她不敢跟太近，全程靠红绿灯卡距离。

孟庆余的车开了大约二十分钟，拐进了江州市委家属院的大门。门口有岗亭，有保安，柳如烟没法跟进去，把车停在对面街边的停车位上，熄了火。她从前挡风玻璃看过去，家属院的大门正对着她，进出的人和车都能看到。

孟庆余进去后不到半小时，家属院里面出来一个人。

不是孟庆余。

是一个体形精瘦的中年人，梳着背头，头发打了发胶，在路灯下反着油亮的光。穿深色夹克，走路时脊背挺得笔直，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官场里的人走路都是这个姿态。他走到家属院门口，没急着出去，而是站在岗亭边上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通话时间不到两分钟，挂断后他上了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车牌号柳如烟用手机镜头拉近拍了下来。

黑色轿车驶离家属院。柳如烟没跟——她已经拍到了人。

她把照片发回给陈根。陈根手机一震，点开照片——路灯的黄光打在那张瘦削的脸上，背头，深色夹克，身形精瘦，站姿端正。角度有点偏，但五官轮廓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