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名单引爆省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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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单提交省纪委后的第三天，省城官场发生了近十年来最大的一次地震。

省药监局两名副局长、市卫生局三名处级干部、市城建局两名处级干部——七名处级以上官员在三天内被相继双规。每个人的名字都在慕容怀德的名单上，每个人的受贿金额和违规批文都在那份Excel表格里记录得一清二楚。省纪委的办案人员不需要重新调查取证，只需要拿着名单上的数据去和银行流水、房产登记、出入境记录逐条比对。比对结果无一例外，全部吻合。

唐文柏在看守所里听到这些名字时，正在吃午饭。他把饭盒推到一边，对看守说了一句：“慕容怀德那个疯子，他真把每个人都记下来了。”

第四天，中纪委调查组从北京抵达省城。岳崇山在省政协大楼的办公室里被约谈。约谈持续了七个小时，从上午九点到下午四点。岳崇山起初态度强硬，坚称自己与慕容集团的关系仅限于正常工作往来。调查组将名单上他那一页的复印件放在桌上——服用剂量、受控年限、解药送达方式，以及备注栏里被涂抹的“罗”字。岳崇山看着那张纸看了将近十分钟，然后摘掉老花镜，说了一句：“我交代。”

三日后，中纪委正式对岳崇山立案审查。消息传出的当天下午，省人大常委会召开紧急会议，罢免了岳崇山的省政协副主席职务。电视新闻播出了这条消息，画面里岳崇山被带出政协大楼，灰色夹克外面套了一件防刺背心，双手搭在身前，衣摆遮住了手铐。他低着头，白发被风吹乱了一绺，贴在额头上。

同一天，慕容集团的资产冻结令正式生效。天元大厦一到三十二层全部贴上了省公安厅的封条，旋转门停止转动，大堂里的水晶吊灯最后一次熄灭。养生丸生产线在城郊三个加工点被同步查封，查封现场拍到的画面触目惊心——流水线上还堆着未封装的黑心莲药丸，烘干机里残留着黑色的药渣，原料仓库里码着整整三吨还没来得及运走的黑心莲原料。包装车间的墙角堆着一摞摞印着百草堂标志的包装盒，盒面上何敬堂亲手设计的三叶草商标被灰尘盖得模模糊糊。

百草堂在查封当天下午收到了省药监局的正式通知——解除慕容集团的控股协议，恢复独立经营资格。何敬堂接到电话时正在百草堂的柜台上自己一个人整理药柜。他把药柜上的每一味药材都擦了一遍，擦了整整一下午，擦到当归片发亮、黄芪片泛光。然后他从柜台前慕容集团控股时他亲手交出去的钥匙，后来慕容集团给他配了一把新的，老钥匙他一直留着。

他把老钥匙交到省医药协会会长手里，说了句：“何家三代人的招牌，被慕容家踩在脚下二十年。今天还清了。”会长接过钥匙时双手握住何敬堂的手，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百草堂门口，什么都没再说。

孙伯和华济生参与了名单中医药领域涉案人员的梳理工作。孙伯用老刑警的人脉打通了道上最后几个还在观望的线人，把鬼手罗和慕容家之间的资金往来脉络摸出了大半——每半年十万的咨询费走的是海外账户，经手人是一个已经移民加拿大的慕容家旁支。华济生对照青囊传承古籍，从药理角度确认了一个关键事实：养生丸配方中的黑心莲替代方案，在炮制手法和配伍思路上与青囊子叛徒一脉的邪门手法完全同源。他在省纪委的专家意见书上签了字，这份意见书后来成为起诉岳崇山的重要辅助证据。

当天晚上，省纪委在招待所附近的一家酒店办了一场简短的答谢宴。不是庆功宴——江望川说案子还没办完，不能叫庆功。就是答谢。四张圆桌，没有酒，只有茶。苏振国坐在主桌，面前放着一杯白开水。陈根被安排在他旁边，五个女人坐在隔壁桌。

散席后陈根走在前面，推开酒店旋转门，夜风灌进来，带着深秋梧桐叶枯烂的气味。五女鱼贯跟出来。

柳如烟快走两步，握住陈根的手。她的手很暖——刚在宴席上一直捧着热茶杯。手指穿过陈根指缝时在他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按的是合谷穴。不是调情，是习惯——她每次握他的手都会不自觉地按一下穴位，像是确认他脉搏还稳、内息还顺。

赵雪儿从后面跟上来，挽住陈根另一只胳膊。她没说话，只是把脸贴在他肩头蹭了一下，鼻尖蹭过他衬衫袖子，闻到上面残留的消毒水味道——那是天元大厦实验室里的气味，她记住了这个味道，因为每一次陈根从危险的地方回来衣服上都带着这股味。

李月娥走在赵雪儿身后，手里提着从宴席上打包的两盒点心。她本来想说什么，看到柳如烟和赵雪儿已经占了左右两侧的位置，便退后一步和张翠花并肩走。张翠花今晚穿了一双新买的皮鞋，后脚跟磨了个水泡，走路一瘸一拐的，嘴里还在念叨宴席上的那道红烧狮子头火候不够。李月娥伸手扶了她一把，她反过来把李月娥手里的点心盒接过去自己拎着。

沈若兰慢悠悠走在最后面。她穿着那件驼色大衣，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还亮着省纪委刚发来的资产解冻通知书——沈氏药业被查封的账户明天就能解封。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手心，掌心有几道弯弯的指甲印。是她在宴席上听江望川通报案件进展时握陈根的手握得太用力，指甲掐进了自己肉里。印子还新鲜，边缘微微泛红。她笑了笑，没出声，把手揣进大衣口袋。

走出酒店大门，拐过街角，李月娥忽然顿住脚步。

她回头看了一眼。

街角对面是一家已经关了门的药店，卷帘门拉到底，门口堆着几个空纸箱。路灯照不到那个角落，只有药店招牌的余光洒下一小片暗红色的光。那片暗红色的光影里，一个消瘦的人影一闪而过。帽檐压得极低，身形瘦削，深色夹克没有标识，走路的姿态极轻——像踩在棉花上，脚步几乎没有声响。侧脸从帽檐下露出的那一瞬间，路灯正好照在他鼻梁上——鹰钩鼻。

李月娥拉了拉陈根的袖子。

陈根回头。他的目光扫过街角。药店卷帘门、空纸箱、暗红色的招牌余光。街角空无一人。

“怎么了？”柳如烟也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