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翻脸（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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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怀德端着茶杯，笑容温和得像在谈一笔十拿九稳的生意。

陈根转过身，目光从茶台扫到院中。八个保镖的站位已经收拢，最前面的两个堵在正厅门口，手插在西装内襟，随时准备拔家伙。冯骥靠在门框上，打火机不转了，拇指按在砂轮上，指节发白。

“你想清楚。”慕容怀德又说了一遍。

陈根走回茶台前。

他低头看着那份合同，乙方签名栏还空着，纸张边缘在空调风口里微微掀动。慕容怀德以为他在犹豫，将钢笔往前推了推。

“签了，你爷爷今晚就能见到你。”

陈根端起自己那杯茶。

茶已经凉了。他一口没喝，只是看着杯中琥珀色的茶汤，然后猛然将茶杯掷向地面。

白瓷杯砸在船木茶台上，碎成七八片。陈根一掌拍落——内劲顺着船木传导，整张厚达三寸的实木茶台从中间震裂，碎瓷片被内劲裹挟，悬停在半空中。时间仿佛顿了一瞬，紧接着碎瓷片化为暗器，带着破空声射向门口四名保镖。

每一片都精准封在穴位上。肩井、曲池、足三里——四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膝盖一软，当场瘫倒在地。

剩下四名保镖反应过来，同时掏枪。陈根身形一晃，已撞入最前面那人怀里。那人枪还没抬起来，手腕被陈根扣住一拧，腕骨发出清脆的脱臼声。陈根顺势夺枪，以枪柄点中他颈侧，第二个倒地。

第三、第四个保镖同时扑上来。陈根侧身避过第三人的直拳，左手以内劲拍在他肋下，那人闷哼一声，弯着腰跪倒在地。第四人的拳头已经砸到陈根后脑，陈根头也不回，右手反握枪管向后一捣，正中那人腹部，再回身一肘击中太阳穴。第四个保镖仰面栽倒，后脑勺磕在地砖上，昏了过去。

前后不到十秒。

冯骥脸色骤变，右手从裤兜里抽出，掌心多了一把黑色手枪。他动作极快——拔枪、开保险、抬腕，一气呵成。枪口直指陈根面门。

陈根身形一晃，原地只剩一道残影。

冯骥瞳孔猛缩，枪口追着残影移动，但陈根已经欺到他身侧。一只手扣住冯骥的右手腕，指力透骨，冯骥五指不由自主张开。手枪从掌心脱落，被陈根另一只手稳稳接住。

陈根松开冯骥的手腕，将夺来的手枪搁在裂开的茶台上。

枪身磕在船木上，发出一声闷响。

冯骥右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指滴在地上。他咬着牙没有叫出声，左手却已经摸向腰后。

“别动。”陈根头也不回，“你腰后那把备用的，保险还没开。”

冯骥的手僵在半空。

慕容怀德依然坐在藤椅上。

他的茶杯还端在手里，甚至没有洒出一滴。但他的指节已经捏得发白，瓷杯边缘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陈先生好身手。”他把茶杯放下，动作很慢，“但你以为打翻几个保镖，就能走出这扇门吗？”

陈根没有回答。

别墅外，警笛声由远及近。

不是一辆车，是至少三四辆。警笛声从香樟林外切入，沿着私家车道急速逼近，尖锐的鸣叫声撕裂了别墅区的安静。

慕容怀德脸上的从容终于裂开了一道口子。他盯着陈根，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审视——不再是一个可以拉拢的年轻人，而是一个算准了每一步的对手。

“你什么时候报的警？”

“进门前。”陈根说，“冯骥搜身的时候，我手机已经拨出去了。”

慕容怀德看向冯骥。冯骥右手还在滴血，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哆嗦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命令声。三个黑衣保镖试图往院门方向冲，迎头撞上破门而入的警用盾牌。方正刚持搜查令走在最前面，身后是荷枪实弹的辖区公安，再后面是穿着深色夹克的纪委人员。

“不许动！全部蹲下！”

方正刚的声音在院子里炸开。四名未受伤的保镖被盾牌逼到墙角，双手抱头蹲下，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们的后脑勺。警用对讲机里不断传来各小组确认位置的呼叫声，院外还有更多警力在布控，将整栋别墅围得水泄不通。

方正刚大步走进正厅，手里举着盖了红章的搜查令和逮捕令。

“慕容怀德，你涉嫌行贿、非法拘禁、故意杀人，现依法对你实施逮捕。”

两名警员上前，一人按住慕容怀德左肩，一人扣住他右臂，将他从藤椅上提了起来。慕容怀德没有反抗，甚至没有挣扎。他被按着双臂站在那里，金丝眼镜歪了一点，他用肩膀蹭了蹭镜框，把它扶正。

脸上依然保持着镇定。

不是假装镇定，是真的镇定。好像眼前这一切——警察、手铐、碎裂的茶台、倒在地上的保镖——都只是棋盘上预料之内的一步棋。

江望川从纪委人员中走出来。

他手里拿着另一份文件，红头标题，落款是省纪委的鲜红印章。他走到慕容怀德面前，将文件翻开，亮出里面的内容。

“慕容怀德，经省纪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并报省委批准，现对你立案审查，采取留置措施。”

江望川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正厅的空气里。他逐条宣读罪名——利用职务便利和家族影响力，长期控制省城医药产业，向多名公职人员行贿，金额特别巨大；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实施非法拘禁、故意伤害、强迫交易；涉嫌指使他人杀害陈家夫妇，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慕容怀德听完，微微点了点头。

“江书记辛苦了。”他说这话时语气和刚才斟茶时一样客气，“不知道苏振国书记什么时候有空，我想和他谈谈。”

江望川合上文件，面无表情：“你现在需要谈的不是苏书记，是检察院和法院。”

慕容怀德笑了笑，没再说话。

警员给他上了手铐。手铐合拢时发出金属咬合的咔哒声，在安静的别墅里格外清晰。

陈根转身朝门口走去。

“陈先生。”慕容怀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根脚步没有停。

“你爷爷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