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白秀容的警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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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出天元大厦地下车库,沈若兰一路没有说话。她两只手交叠搁在膝盖上,公文包平放在腿侧,坐姿依旧端正,但手指在微微发抖。
回到宾馆,她走在前面,用房卡刷开门,走进去,把公文包搁在桌上,然后背对着陈根站了片刻。
“若兰。”陈根关上门。
她转过身来。
她的脸色发白,嘴唇紧抿,眼眶微红但没泪。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背——深蓝色西装外套的后心位置已经被冷汗浸透,布料贴在皮肤上,触手冰凉。
“这个女人看我的眼神,”她笑了一下,那笑容白着脸挂在她嘴角,像霜打的叶子,“像看到了猎物。”
陈根把她拉进怀里。
沈若兰的脸埋在他肩窝里,整个人的重量靠在他身上。她的肩膀开始发抖——不是哭,是某种被压了太久的应激反应终于找到了释放的出口。在车里憋了二十分钟的那口气,此刻全部从她紧绷的脊背里泄出来。
“白秀容说那句话的时候,声音甜得像在夸人。”她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带着一丝沙哑,“但我知道她在说什么——她在告诉我,沈氏药业在省城的底细她全查过了,我这个人对她来说没有秘密。她敢当众警告我,就说明她不忌讳让我知道她在查我。”
“我知道。”陈根把她抱得更紧。
“你知道?”沈若兰从他肩窝里抬起头,“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怕吗——我不怕她查沈氏药业,我怕的是她查我跟你之间的联系。如果她知道是我在帮你查黑心莲的供应链,沈氏药业在省城的牌照明天就会被吊销。到那时候,我什么都帮不了你。”
“她查不到。”陈根按住她的后脑,让她重新靠回自己肩上,“白秀容今天当众警告你,是因为她还没拿到证据。她只是在试探。如果她手里真有你帮我的实证,她不会在大堂跟你说话——她会直接让人封了你的办事处。”
沈若兰没再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外套上有天元大厦实验室残留的消毒水气味,她闻到那股气味,身体本能地绷了一下。
房门被推开。
柳如烟拎着两袋子东西走进来,看见沈若兰伏在陈根怀里的姿势,脚步在门口顿了一瞬。
“怎么了?”
“白秀容在大堂堵了我们。”沈若兰从陈根怀里退出来,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恢复了平时的语调,“话很难听。”
柳如烟把袋子搁在床头柜上,走到沈若兰面前,看了她片刻,伸出手在她胳膊上按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像是某种无声的确认——确认她还完好无损。
然后她转向陈根:“配料单拿到了?”
陈根把手机递给她。
柳如烟接过手机,翻到那张配料记录单的照片,放大。她的目光在纸面上快速扫过,嘴里低声念着那些药名——枸杞、当归、黄芪、党参、肉桂、鹿茸、菟丝子、沙苑子、补骨脂、淫羊藿、肉苁蓉、锁阳、茺蔚子、黑心莲、断续草、马钱子、金线草。
念到“黑心莲”的时候,她的瞳孔缩了一下。
念到“断续草”的时候,她整个人不动了。
“断续草。”她把这两个字咬得极重,然后猛地抬起头,看向陈根,“黑心莲配断续草——这两味药放在一起,不是偶然。断续草本身无毒,但它的药理是延缓其他药材的药性代谢速度。配上黑心莲,黑心莲的神经依赖性在体内的存留周期会被放大至少五倍。普通毒瘾停药三天发作,这个配方停了五天还在体内残留,人会比普通成瘾更痛苦,更难戒断,更难摆脱控制。”
“这就是养生丸控制人的核心机制。”沈若兰接过话头,她已经完全恢复了冷静,走到桌前把何敬堂的出库记录摊开,“何敬堂的采购单显示,断续草的进口批次数量和黑心莲完全一致,每一个批次的日期都对应得上。慕容家从三年前就开始系统性地大量采购这两种禁药,三年来没有断过。”
柳如烟把手机还给陈根,走到窗边站定。窗外的省城灰蒙蒙的,高楼之间的天际线被雾霾模糊成一片。她看着外面,像是自言自语。
“我爷爷的手札里写过——青囊子一百年前被围剿,是因为他拒绝把青囊经里的‘延寿方’献给当时的权贵。那个权贵姓慕容。一百年后,慕容家自己搞了一套‘养生丸’,用的不是青囊经的延寿方,而是青囊经里的毒理篇。把治病救人的药理反着用,就变成了控制人的毒方。他们这一百年什么都没改,只是把抢变成了偷,把刀换成了药丸。”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沈若兰坐回床边,两只手交叠搁在膝盖上,手指已经不再发抖。她抬起头,看向陈根。
“白秀容今天已经当面点名我了,我的时间不多。沈氏药业在省城的供应商资质最多还能撑三天——白秀容需要三天走流程查我,三天后如果她拿到了她想要的,我在省城的一切都会被封。”她顿了顿,“所以这三天里,我们每个人都得分工。”
“黑心莲的进口记录,”陈根看着她,“沈氏药业的流通渠道能不能查到?”
“能。”沈若兰说,“沈氏药业在省城有三家合作物流商,其中一家叫‘鑫通货运’,专门走东南亚中药材进口的报关代理。慕容集团的黑心莲走香料贸易通道,八成也经过鑫通。我明天以沈氏药业的名义约鑫通的业务经理吃饭,从侧面套进口单号。”
“养老院那边,”柳如烟从窗边转过身来,“我明天再去一次康寿养老中心。何敬堂的出库记录只到上周五,里面没有老人服药后的身体反应数据。赵丽华留我一个人在档案室的时候,我翻过里面的档案柜,每个老人有一本健康档案,上面详细记录了他们入院前后的身体状况。那个藏药的老头——他的档案里一定有停药后的戒断症状记录。拿到那份档案,配上陈根拿到的配料单和何敬堂的出库单,就能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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