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2章 北上山路，又回成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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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队沿郁水西行，两岸山势渐渐逼拢，江水从宽阔变得湍急。

过了潭中地界，河岸上开始出现新垒的黄土路基，一块木牌立在岸边，上书“南中驿道”四字。

船队在此停泊，人马辎重悉数上岸，换乘车马，正式踏上诸葛亮修了半年的南中道。

刘备原以为所谓初步修通，不过是一条能走马匹的窄路。

但到了跟前，路宽逾丈，路基以碎石垫底，面上铺熟土，夯实得结实。

道路沿山腰蜿蜒而上，遇石壁处有明显的炸裂痕迹，新凿的凹槽与旧岩层色差分明。

遇深涧处架着木桥，桥柱用榫卯相接，透着新木的松香气。

每隔三四十里便有一所驿站，灰墙黑瓦，门前竖着“南中驿”的木牌，站内有水井、马厩、粮仓，还有一两个配药的吏员。

张飞骑在马上，左顾右盼，忍不住惊叹道：“这路宽得能跑两辆大车！”

刘备道：“孔明办事，向来不打折扣，他说初步修通，是指大车还没法运重货，但咱们这种轻车，已经能走了。”

行至一处分水岭的垭口，两壁山崖如门板般对峙，中间只容车马通过。

石壁上焦黑一片，炸裂痕迹清晰可辨，碎石还没有完全清运干净，道路两旁堆着新凿下来的石块。

崖壁上刻着两个大字：石门。

刘备勒马停下来，抬头望着那崖壁上的焦痕，忽然笑道：“益德，你知道当年刘巴是怎么走的这条路吗？”

张飞跟着大笑道：“那老小子身板那么单薄，走那未开化的路不得连滚带爬？”

刘备道：“刘子初当年在荆州，见朕取了长沙、零陵、桂阳，不愿投朕，又回不去曹公那边，便远走交趾。”

“后来便由牂牁道入蜀投刘璋，走的就是这附近的山路，那时还是乱七八糟的牂牁旧路，他一个人更名改姓，带着行李，在这样的大山里走了不知多少天。”

张飞立刻接道：“哈哈，后来他去到益州郡时被拘留了，差点直接被杀，好在那人将送去见刘璋。”

说话间催马过了石门，南中道的驿站，每隔三四十里便见一所，诸葛亮调度得极为充分。

驮马在驿站换过，粮草盐茶都由地方预先储好，守驿的吏夫见了仪仗便跪列道旁，刘备每过一门都要停下来问两句。

驿卒们的说法几乎一致：路是诸葛司徒亲自督修的，每个驿站都有定额，短缺了报上去，十天内外运就到。

行到建宁地界，道路渐渐宽坦起来，坝子多了，村落也密起来。

稻田、甘蔗田取代了莽莽苍苍的山林，路边开始出现晒辣椒的竹匾和挑水的妇人。

又行了一日，远远望见一座大城依山而建，城头飘着汉旗，味县到了，这就是诸葛亮修路的西端终点。

刘备本以为诸葛亮会在味县等他，或者已经回了成都。

结果城外官道上远远来了一队人马，当先一人三十出头，纶巾鹤氅，座下一匹白马，正是诸葛亮。

他身后带着数十骑，显然是得了消息，从前方州治赶来接驾的。

刘备老远看见那身影，便勒住了马。

等诸葛亮到了近前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在尘土中拜倒。

“臣亮，恭迎陛下，南中道修而未竣，使陛下亲履风霜，臣之罪也。”

刘备上前一把扶起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见瘦了一圈。

“孔明，朕刚过石门看了那两壁焦崖，半年凿开六处险隘，筑路通驿，联通千二百里，也就你能做到了。”

诸葛亮笑道：“若无陛下运来火药，臣便有三头六臂，也凿不开那些硬石头，李使君再开另一条路，那条路更难些，怕是只能年末来长安述职时见陛下了。”

刘备连说无事，与他并肩而行，边走边问益州的情况。

诸葛亮简略汇报了一路：益州刺史费观坐镇成都，杨洪在蜀郡和江州两头跑，各郡春粮夏收正在逐步入局，南中各族编户进展顺利，新修道路沿线的夷汉百姓也逐步安置妥当。

末了，他忽然提起另一件事：“陛下，消息可有消息传到苍梧了？”

“传到了，朕在苍梧亲眼看了吴砀接的报，这会他们应该到了，年末之前长安定能收到这好消息。”

诸葛亮骑在马上，脸上微笑也跟着浮现：“若海路走通，大汉与贵霜、身毒的商人便不必再经中间转手了。”

“是，等他们回来，知道那边的水深风向，后面便能越走越密了。”

君臣二人就这样一边行路，一边议事，走了小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