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8章 路过清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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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天，船队进入渤海，太史亨站在旗舰船头，亲自看着舵手把航向对准西南。

刘备望着天水相接的远处，大片的海鸟跟在船尾盘旋。

“这海路，从前走过的人多不多？”

太史亨道：“商船常年走，这些年糜市舶在登莱、东莱设了市舶务，往辽东运布帛、铁器、盐，回头带马匹、皮货、人参，一年走好几趟。”

“臣接把这条航线的海图重新测过一遍，暗礁和浅滩都标清了，陛下此行走的是近岸航线，稳妥。”

……

海上行舟比河上舒服，浪有规律，船行的节奏也平稳。

张飞头一天还站在船头看海，第二天就开始晕船，蹲在船舷边脸色发白，而法正全程缩在舱里。

数日后，等过了长山岛，前方远远出现一片陆地的轮廓。

东莱的港坞已经看得见了：码头上泊着大大小小的船只，有漕船、盐船，也有几艘新造的平底海船，船身比内河船宽出一截。

岸上立着一排仓廪，海风里已经能闻到集市和盐卤的气味。

刘备的座船靠岸时，码头上已经站了一队人。

屈正礼站在最前头，身量不高，但肩背宽阔，一身绯色官袍被他穿出了甲胄的味道。

待刘备走下跳板，他往前一步，单膝跪地，双臂抱拳有力地一揖：“臣，青州刺史屈正礼，恭迎陛下！”

刘备打量着这年轻人面容粗犷，两道浓眉，颧骨上带着常年海风磨出来的糙红。

“起来吧，当初破军营的小司马，如今已经是一方刺史了。”

屈正礼站起身，答道：“当年若无樊少傅提携，臣如今大概还在荆州江滩上摸鱼。”

刘备看他一眼：“摸鱼？”

他身后的武猛已经走了上来，看到屈正礼便大笑起来，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在他肩头重重一拍。

“好小子！不愧是咱破军营走出来的！”

屈正礼见是武猛，咧嘴笑开了，声音里的拘束少了许多。

“大哥，当年要不是你把我们三个要走，少傅还不知道怎么惩处我们。”

说着又朝刘备身后探了探头，“文、武那两个小子和樊少傅没随陛下来？”

刘备道：“他们留守长安，替朕看家，走吧，带朕去看看市舶司。”

屈正礼忙拱手道：“陛下，请，如今百姓踊跃出海，税务也大涨，地方也跟着富了起来。”

当天下午，屈正礼引着刘备登上了东莱城外的高台。

眼前的海湾里，停着不知多少船。

屈正礼指着港口和远处的船坞一一解说，哪一片是官造，哪一片是私造，哪一处是市舶司验货的栈桥，哪里是漕粮转运的仓场。

刘备站在台上，看着身前一辆辆装了盐和布帛的牛车鱼贯进出港门，听着远处传来的号子和海浪声，抬手在空中感受了一下风，说。

“这个地方，将来要成大港。”

屈正礼道：“臣正与市舶司商议，把东莱湾的泊位再往南扩一道，多修几个避风港，辽东、青徐、江东，将来商货运往海外的货，都从这里出。”

“好，你有多大把握？”

“三年之内，臣愿让东莱的商税翻一番。”

“你倒敢开口。”

当晚屈正礼在东莱城中设宴，席面不铺张，是青州本地的鱼、蛤、腌菜和一坛当地酒。刘备问起青州的屯田和边防。

屈正礼放下酒碗，正色道：“青州平原多、河流多，前几年刚安定时，流民多，田地抛荒严重。”

“臣请尚书台拨了三年免税，把流民按户口重新编入里甲，每人授田，另从冀州、豫州调了耕牛分给各户。”

“到去年，青州开垦的荒地已经超过八百顷，今年的军粮不必再从外地调了，海防方面，臣将沿海各港的渔船、商船都编了册，按船只大小定税。”

“另抽出一批精干水手编成巡检船队，负责近海缉盗，去年一年，东莱到长山岛航线上没出过一条商船被劫的事。”

刘备听完，问：“治安既好，商税可还公允？”

屈正礼答道：“臣不敢重税伤商，市舶司的税率是糜太仆定的旧例，陆货一税、海货二税，臣未加过，只是堵了几个口岸的逃税缺口，税额自涨。”

刘备看着这个年轻人，身上既有破军营的干脆，又有地方官的精明，对大汉的未来更有了一份信心。

刘备在东莱一共盘桓了七日。

他每日清晨登高台看港，午后去船坞看匠人造船，傍晚便沿着海岸走一段，在渔村间跟老渔民闲话。

有日他在一处渔村看人补网，蹲下来捻了捻网线，问那渔妇：“这网是麻线还是丝线？”

渔妇答：“麻线，丝线不禁海水，渔税又高，除了远海的船，没人用得起。”

刘备听完，转头对屈正礼道：“渔具这方面，你跟市舶司好好商议下，不能把路堵死。”

屈正礼应下。

第八日清晨，船队准备离港。

屈正礼快马加鞭赶来，送上了一本书。

封皮上《郑记》字颇有才气。

此书乃是大儒郑玄弟子们效仿论语所写的一本书，上面写着昔日恩师郑玄与他们的一些日常对话与学问。

刘备与郑玄非常熟悉，跟随多年的老兄弟孙乾孙公佑，就是郑玄所举荐。

刘备紧紧手握着这本书，思念着过世的老兄弟，海风从东北吹来，一页一页不停的翻动，轻声交代着。

“郑师乃当世大儒，此书定要包裹好，莫要让书籍损毁，派一队轻骑护送郑师弟子去往长安，告诉子和，让人先印千本。”

“诺。”

交代完后，刘备来到船头，船只起锚，东莱港渐渐缩，问太史亨：“咱们贴着岸走？”

太史亨答道：“是，近岸水浅，但风浪小，沿途可以随时靠港，过了成山角，再转往西南，走琅琊外海，便到徐州了。”

这一段海路，刘备走得不赶。

头两日水面平静，船行如行大江。

路过黄县，刘备登岸，看了县城边的盐场。

盐田一片连着一片，像铺在地上的雪，盐工们赤着脚在卤水边走动，用木耙把结晶的盐粒收拢成堆。

刘备问一盐官：“盐税如何收？”

盐官道：“按灶收，每灶定产定税，余盐由官市收购，不许私卖，这是糜市舶定的例。”

第四日到之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