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8章 世纪见面（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辰时。

两边的号角同时响起。

刘备乘着一匹白马，身穿玄色龙纹战袍，头戴通天冠，在一众侍卫的簇拥下，从东侧缓缓行至帐前。

阿尔达希尔乘着一匹黑色骏马，头戴王冠，身着紫色长袍，腰悬镶金弯刀，从西侧行至帐前。

两人在帐前下马，相距不过十步。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刘备打量着这位新兴王朝的开国君主：约莫年近五十，身形高大，留着浓密的胡须，眼神锐利如鹰，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一头正在蛰伏的猛兽。

阿尔达希尔也在打量刘备：这个老人已经年近七十岁了，头发花白，那双眼睛异常平静，像是看惯了风浪的老船夫。

阿尔达希尔先开口，说的竟然是带着西域口音的汉语：“汉皇帝，你比我想象中还要老。”

译官刚要翻译，刘备已经笑了，直接用手一摆：“不用译，朕明白他说什么，波斯皇帝，你比我想象中要年轻，年轻好，年轻才有气魄，敢来见朕。”

阿尔达希尔一愣，随即大笑：“汉皇帝，你胆子也不小，敢把大营扎在我波斯边境，还敢请我亲自来。”

两人相视，都没有再说话，目光交锋了片刻，然后同时抬脚，走入帐中。

帐内摆设简朴：一张长案，两把胡床，案上放着酒水和瓜果。

刘备坐了东首，阿尔达希尔坐了西首，两人隔案相对。

帐内只有译官一人，帐外双方的侍卫各自持刀而立，互相盯着对方的手。

刘备先拿起酒杯，向阿尔达希尔一举：“朕敬你一杯，敬你是个枭雄，也敬你审时度势，没有让朕多费手脚。”

阿尔达希尔也举起酒杯：“我也敬你，敬你一把年纪，还能带兵打下这么远的地方。”

两人各自饮尽。

刘备放下酒杯，正色道：“朕长话短说，以尼沙布尔为界，此城及其以东，包括木鹿，皆归我大汉，朕封义子刘封为昭武王，建昭武国，都木鹿，尼沙布尔以西，仍归你萨珊，你若有异议，现在可以提。”

阿尔达希尔的目光落在案上的地图上，沉默了一会儿，说：“尼沙布尔是朕初建之城，你让我把它让给你？”

刘备淡淡道：“你若不签，朕就亲自带兵进泰西封，到时候不止一座尼沙布尔。”

阿尔达希尔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形势所迫容不得他讨价还价。

“好，但朕有一个条件：你留在尼沙布尔城里的朕的儿子沙普尔，还有那数千降卒，必须在签约之后放还，朕亲自来，一半就是为了他。”

刘备说：“可，签约之后，即刻开城放人。”

刘备又说：“汉军不会越过尼沙布尔，不会与罗马结盟，你波斯不得收留我汉家逃犯，不得煽动西域诸国叛汉，两国开放互市，商税十抽一，公平交易，为期五年，五年后再议。”

阿尔达希尔想了想：“互市可以，但铁器、弓弩，不得卖给波斯商人的敌国。”

刘备说：“可，铁器与弓弩，只由汉家官市专卖，不流散民间，你若要买，拿战马和良驼来换。”

阿尔达希尔笑了出来：“汉皇帝，你倒是会做生意。”

刘备也微笑道：“如今我大汉不久便将开通海上丝绸之路，国内也是各业都在兴旺发展，朕自然要与时俱进。”

阿尔达希尔举起酒杯：“好，那就这么定了。”

刘备说：“且慢，还有最后一条：你回去之后，不得因今日之败苛责巴赫兰，他尽力了，朕没有吃掉你们全部的军队，一方面是不想让罗马占便宜，另一方面因敬他是个勇士。”

阿尔达希尔的笑意收敛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那种若有若无的弧度。

“我答应你。”

谈判到此结束，前后不过两刻钟。

两人走出帐外，在双方军阵面前，交换了文书。

刘备用汉家玉玺在丝绸上盖了印，阿尔达希尔用王印在羊皮上盖了印。

文书各一份，一份汉文，一份波斯文，内容相同。

交换文书后，刘备又命人取来一柄汉剑，亲手递给阿尔达希尔。

“此剑为朕此战的贴身佩剑，送给你，愿你记住今日之约。”

阿尔达希尔接过剑，拔出一截，只见剑身寒光如水，冷气逼人。

他也从腰间解下那把镶金弯刀，双手递过去。

“这是我的佩刀，也送给你，汉皇帝，你我是敌是友，五年后再看。”

刘备接过弯刀，掂了掂：“好，五年后再看。”

然后，刘备转身，对身边的传令兵说。

“放人。”

汉军围城的部队逐步退离尼沙布尔的四门之外。

不多时，四门皆开，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年轻王子，带着过万萨珊步卒，列队走出城门。

他们没有拿武器，快步向西面走去，前往萨珊皇帝的营盘。

沙普尔走到阿尔达希尔面前，跪下行礼，声音有些发抖。

“父王，儿臣……让您蒙羞了。”

阿尔达希尔伸手扶起他。

“上马，我们回去。”

然后，他翻身上马，带着他的儿子和数千残兵，以及亲侄巴赫兰的万余骑，向西缓缓而去。

沿呼罗珊大道，过木鹿，向泰西封方向撤退。

刘备站在高台上，刘封站在他身后，问道：“父皇，他真会守约吗？”

刘备说：“他不得不守约，因为他要回去对付罗马，五年之内，他不会东顾，五年之后……就看你的本事了。”

他转过身，拍了拍刘封的肩膀：“封儿，这块地方交给你了，守住它，你就是汉家在西方的长城，萨珊那些武器等朕回去你便还给他们，起码让关系表面融洽，好好发展，朕回去会再派些官员过来。”

刘封单膝跪地：“儿臣誓死守住昭武。”

刘备望着这片与华夏大地不同的景象，想起自己这一生。

从涿郡的一个织席贩履，后一路奔波，到如今站在丝绸之路尽头的帝王。

“朕该回去了，走吧。”

次日，汉军和联军各留下万五千人由刘封节制，大军开始东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