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1章 汉帝至西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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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合紧接着开口道：“陛下，臣补充一点，沙摩柯将军选定的这条路线，臣也派斥候验证过，沿途有三处适合设置中转营地。”

“第一处在山口东侧的一处河谷，有水源，地势平坦。”

“第二处在半山腰的一处台地，面积不大，但足够容纳一支百人队驻守。”

“第三处在山口西侧的出口处，有一片废弃的牧人石屋，稍加修缮就可以用作仓库。”

“臣已命人在各处储备了一批粮草和草料，大军翻山时可以分段转运。”

刘备目光落在那幅图上。

“路确定了，下一步，过了葱岭之后，怎么打？”

一旁的法正开口道：“陛下，臣以为，过了葱岭之后，第一仗不在战场上，在谈判桌上。”

众将看向他。

“贵霜就如病重的老人，而贵霜王波调，去年二月就派了使者到长安，表明了归附之意。”

“这一年里，他没有和萨珊结盟，没有驱逐大汉的商人，没有在葱岭西麓增设防务。”

“他在等陛下过了葱岭，亲眼看到大汉的军容，到那时候，不需要打，他就会降。”

李严接了一句：“但也不能完全不准备打，波调若降，自然是好，若他还在犹豫，那第一仗就必须打得足够快、足够狠，让他彻底失去讨价还价的余地。”

刘备静静地听完，端起酒囊喝了一口。

“那就做两手准备，派人先去蓝氏城，告诉波调，朕已过葱岭，他若愿降，便在蓝氏城郊备好酒肉，朕与他共饮，他若不愿降，那朕就带着五万大军，亲自去蓝氏城找他喝。”

大堂中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更加热烈的笑声和欢呼声。

酒囊在众人手中飞快地传递。

口中皆呼喝着“大汉此生”，“大汉万年”。

欢愉声渐歇之后，刘备的目光落在了昭靡身上。

端起酒囊朝昭靡举了举，昭靡连忙也端起酒囊回应，两人隔空碰了一下，各自灌了一口。

“大昆弥，乌孙的骑兵，能不能不走葱岭？”

昭靡放下酒囊，大概猜到了刘备的意思。

“陛下的意思是——”

刘备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手指从疏勒向北移动，落在赤谷川马场，然后沿着天山北麓向西滑动，绕过葱岭北端，指向费尔干纳盆地。

“你的骑兵从赤谷川出发，沿天山北麓西进，翻过这几处山口，直接插到葱岭西麓的背面，等朕的主力从葱岭正面翻山而过时，你的骑兵已经等在贵霜人的屁股后面了。”

昭靡盯着地图看了好一会儿。

“这条路，乌孙的猎人走过，冬天不能走，但现在是七月，山口积雪已经化了，骑兵可以过去。”

“只是这条路绕得远，从赤谷川出发到葱岭西麓，要走将近一个月，如果陛下从正面翻山的速度太快，我可能来不及赶到预定位置。”

法正也敬了对方一口。

“不需要你赶到葱岭西麓，你只要出现在贵霜人的侧后，让他们知道你来了就够了。”

“波调面对陛下的五万大军时，他还可以安慰自己还有退路，可以向西撤退，可以两边下注。”

“但他同时得知乌孙骑兵出现在自己背后，切断了向西的通道，那他除了投降，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昭靡彻底明白了自己这支部队的作用，抱拳回道。

“那没问题，我明日就派人传令，让我侄子率五千骑出发，沿天山北麓西进，我本人留在陛下帐前听令。”

刘备又看向张合：“儁乂，乌孙骑兵翻过山口之后，在哪里集结最合适？”

张合沉思片刻，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葱岭西麓西南方向的一处河谷。

“此处河谷宽阔，有水源，两岸有草地可供牧马，距蓝氏城约十日路程，乌孙骑兵在此集结既可以向西切断贵霜通往萨珊的通道，也可以向南威胁蓝氏城的侧翼。”

“而且这处河谷的地势隐蔽，从北面过来的话，不容易被贵霜人的斥候发现。”

“好。”

刘备直起身，双手撑在案沿上。

“那就这么定了，乌孙五千骑走北路，朕率主力走葱岭南路，两路并进，在吐火罗斯坦会师，还有什么要说的？”

魏延第一个站起来：“陛下，臣请为先锋，臣愿率本部人马，第一个翻过葱岭，为大军开路。”

“准。”

冯习紧跟着站起来：“陛下，臣愿随魏将军同往。”

“准。”

刘备端起酒囊灌了一口，环视了一圈在座的每一个人。

“全军休整五日后出发，翻过葱岭，朕带你们去看一看，大汉的旗帜插到蓝氏城是什么样子。”

众人轰然应诺。

夜渐渐深了。

大堂中的灯火依然亮着，酒囊还在传递，烤羊肉已经换了一盘，馕饼也添了新的一摞。

刘备坐在主位上，端着酒囊，看着眼前这些将领们。

魏延正在和冯习比划着什么手势，大概是在争论先锋部队的行军队形。

张合和马岱凑在一起，低声讨论着葱岭西麓的水源分布。

昭靡和沙摩柯隔着两个人正在比划着喝酒，谁也不肯先放下酒囊。

法正和李严坐在角落里低声交谈。

陆逊和曹真，夏侯尚似乎聊到了什么共同的话题，两人都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远处，葱岭的雪峰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芒，像一道横亘在天地之间的屏障。

屏障的东边，是大汉的疆域，是长安城中彻夜不熄的灯火，是大汉百姓等待着胜利的消息。

屏障的西边，是未知的世界。

但那道屏障，很快就将成为历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