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7章 吴帝入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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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将离去，孙权开始在一张空白的帛书上写下最后一道命令。

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像是在斟酌再斟酌，写完后，他放下笔，将帛书折好，递给亲卫。

“天亮后，派人送往濡须坞，交给陆逊，告诉他，朕走了，让他自己决断吧。”

亲卫双手接过帛书。

“诺。”

……

八月初一。

寅时。

京口以东，江面。

江面上浮着一层浓重的雾气。

那八十七艘船在雾气中静静地等待着，

孙权站在最大那艘楼船的船头，孙皎站在他身侧，低声道。

“陛下，所有船只已检查完毕，可以起锚了。”

孙权双眸望着南面久久不愿挪开。

“皎弟，你说朕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是什么？”

孙皎憋了好一会，低声道：“陛下……臣不敢妄评。”

孙权低声着总结了起来。

“朕做得最对的一件事，是在赤壁那年，没有投降曹操。”

“做得最错的一件事，也是在赤壁那年，没有趁着周瑜打赢了那一仗，听他的意见，一口气把刘备扼杀在摇篮里。”

“可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起锚吧……”

船工拉动缆绳，铁锚从水中缓缓升起，带起一串水珠，在晨光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船帆次第升起，在晨风中鼓满，船队缓缓启动。

船队驶出约五六里时，雾气中忽然传来一阵异常的响动。

那是船桨划水的声音，急促而杂乱，像是有人在拼命地划水，方向与船队的前进方向不一致。

孙皎猛地转头，雾气中，隐约可以看到几艘较小的船只正在偏离船队的航线，调转船头，正向北岸奋力划去。

孙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低声骂了一句，然后快步走到船舷边。

一艘、两艘、三艘……他迅速数了一遍，至少有六七艘船正在脱离船队，向西北方向返航。

那些船大多是装载金银的货船和几艘小型斗舰，船上没有宗室成员，只有水手和少量管物资的吏员。

孙皎转头看向孙权，低声道：“陛下，有人跑了，要不要派船追回来？”

孙权似是早有预料：“不用追了，他们想回去，就让他们回去吧，他们的家眷都在岸上，跟着朕出海，这辈子可能再也见不到了，人之常情，无需再追。”

孙皎闻言也不再多说。

第一艘返程的那艘货船上，一名中年水手正站在船头，盯着前方那片插满赤旗的江岸轮廓。

他身后，十几名水手正在轮流划桨，每个人都拼命地划船，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有人低声问了一句：“头儿，咱们回去了……汉军会不会把咱们当逃兵杀了？”

那中年水手拿着一卷劝降书：“不会，樊将军在对岸喊了那么多天，说了降者不杀，说了百姓安居乐业。”

“咱们不是吴军将士，咱们是老百姓，是被征来驾船的，回去，大不了把船交给汉军，回家种田去。”

没有人再说话，船桨划水的声音更加急促了。

卯时三刻。

长江北岸，广陵渡口。

樊友听到孙权启航的消息，已经披上甲胄从帐内走出，来到了江边，模模糊糊根本看不太清。

武猛快步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将军！江面上有几艘船正在向咱们这边驶来！看方向，是从孙权船队里脱离出来的！”

樊友揉了揉眼睛还是看不清，只得问道。

“有多少？”

“目前看到了七艘，后面可能还有，都是货船和小型斗舰，没有楼船，速度很快，像是有人在拼命划桨。”

樊友沉默了片刻，这华夏大地的财宝还是尽量留下的好，不禁的点了点头。

“看来孙权船队里，不是人人都想跟他出海。”

“传令，岸边准备接收，派几艘小船出去引导，别让他们在雾气中搁浅了，另外，准备好肉粥和干粮，那些人逃回来，怕是又冷又饿了。”

武猛抱拳：“诺！”转身快步跑去传达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