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2章 戴孝十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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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嚼了很久，才咽下去，然后拿起那壶酒，斟满一杯，仰头饮尽。

酒液入喉，那股灼热的、熟悉的感觉顺着喉咙滑入腹中，暖意缓缓扩散开来。

他放下酒杯，低头看着那只空杯和那碟还剩大半的羊肉，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

没有再吃，也没有再喝，只是将那只酒杯端端正正地放回食盒中，将食盒的盖子轻轻合上。

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那片秋日晴朗的天空。

“左右。”

亲兵闻声而入，曹仁依旧背对着他。

“将信送与牛金，尔等好好活下去，若是为来有人用田地煽动尔等，只需记住，刘备做的没错。”

亲兵接过信，眼眶通红，跪地磕了三个头，随后逃似的转身快步离去。

曹仁独自站在堂中，他选择的方式与曹休相同，虽不怕死，但还想多感受一下这世界。

拔出腰间宝剑，剑尖对准自己的腹部，然后双臂猛然发力，缓缓将身体靠在床边。

视线逐渐模糊，但依然睁着眼睛，望着那片阳光。

他好似看到了以前，想起那年冬天，他第一次跟随太祖皇帝出征，朔风扑面，年轻的曹操回头冲他笑着说。

“子孝，跟紧了。”

也想起樊城的暴雨，大水漫城，他站在城头，望着城外无边无际的洪水。

更加怀念十余日前午后，他坐在一张巨大的圆桌前，吃着从未吃过的孜然羊肉，喝着从未喝过的烈酒，与那些半生为敌的人，做了一场无声的告别。

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旋转，然后渐渐模糊，渐渐远去。

片刻后，大司马府中传来一声压抑的哭声，随即被捂住。

又过了片刻，府门缓缓打开。

牛金身着素服，手捧曹仁的遗书和印信，一步步走出府门。

他的身后，温恢和武周也身着素服，沉默地跟随着。

三人沿着空荡荡的街道，向城门的方向走去。

寿春北门的吊桥缓缓放下。

厚重的城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缓缓打开。

牛金站在城门正中，手捧遗书和印信，单膝跪地，低着头。

“罪将牛金，奉曹大司马遗命，率寿春城中将士百姓，归顺大汉，请陛下受降。”

他的身后，温恢、武周及一众将佐文吏，齐齐跪倒。

再往后，是城中守军士卒，一排排，一列列，无声地跪伏在地。

刘备站在那面巨大的‘汉’字大纛之下，表情非常平淡。

缓缓走上前，弯腰，双手扶起牛金，平静地说了一句。

“将军请起，曹大司马的后事，朕会以礼安葬，寿春城中将士百姓，朕秋毫无犯。”

牛金低着头，一声征战未哭，曹仁的离世，眼泪不争得气的一直滚落，完全止不住。

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说出话来。

温恢站起身，走到刘备面前，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呈上。

“陛下，曹大司马生前已修书一封，遣人送至合肥满宠处，合肥方面，应不日将有消息。”

刘备接过信，收入袖中：“温使君辛苦了，合肥之事，朕自有安排，扬州各县原有军民，若有愿者可为曹仁将军戴孝十日，绝不追究。”

他转过身，对侍立一旁的传令官道：“传朕旨意：命关羽率轻骑八千、步卒三万二千，与詹晏水师合兵五万，即日开赴合肥。”

“黄忠、马超随行，合肥守将满宠，若开城归顺，则以礼相待，若执意抵抗，则相机行事。”

关羽上前一步，抱拳道：“臣遵旨。”

他看了一眼寿春城，仿佛在致敬自己的老对手，这才转身走向自己的战马。

黄忠和马超也各自领命，开始调集本部兵马。

片刻后，汉军大营中一支庞大的队伍开始向南面缓缓移动。

刘备、法正率主力逐渐靠近寿春。

陈到，樊友，武猛等人在温恢和武周的协助下，率先锋第一时间入城，交接城池的防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