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3章 曹休的准备（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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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府别院。

荀适站在书房中，面前的书案上摊着一卷写好的帛书。那是降表。

措辞斟酌了数日，改了又改，最终定稿只有寥寥百余字。

以“颍川士民”的名义，恭迎王师，自承“久陷贼手，未能自拔”，恳请宽宥，并表示“府库户籍，保存完好，以俟交割”。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缓缓将帛书卷起，纳入一只青布囊中，系好袋口，放在书架最显眼的位置。

是夜。

许昌城头。

杜袭一个人走上了西门城楼。

守城的士卒看到他，纷纷行礼，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然后走到城垛边，望向城外那片连绵的灯火。

他站了一会儿，蒋济也走了上来，手里提着两只陶碗，递了一只给杜袭。

杜袭接过，低头一看，是酒，不是什么好酒，浑浊泛黄。

“哪来的？”

蒋济端着碗，抿了一口，皱了皱眉：“府库里翻出来的，大概是前任留守留下的，不怎么样，但至少是酒。”

杜袭也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城头，望着城外的灯火，各自喝着碗里浑浊的酒。

蒋济忽然开口：“你说，关云长这会儿在干什么？”

杜袭想了想：“大概在帐里看地图吧，或者，在等。”

“等什么？”

“等天亮。”

两人不再说话，把剩下的酒一口饮尽，也将空碗搁在城垛

七月二十五日。

凌晨。

许昌城守府后堂，那间偏院的厢房。

灯亮了一夜，曹休坐在灯下，面前摊着一幅地图。

不是城防图，不是行军图，而是一幅已经泛黄，边角不少磨损的旧图，乃是中原山川图。

图上标注的许多地名还是旧称，有些县城如今已经改名或废弃。

这幅图，是他年轻时在虎豹骑时所用，跟随他辗转南北，从淮南到汉中，从荆州到豫州，一直带在身边。

手指轻轻划过图上那些熟悉的地名：谯县，许昌，洛阳，邺城。

曹休的手指在邺城的位置停了一下，没有点下去，只是悬在那里，片刻后，收了回来。

最后将地图缓缓卷起，用一根旧绳系好，放在案角。

然后站起身，摘下墙上挂着的佩剑，抽出半截，就着灯光看了看锋刃。

又缓缓将剑推回鞘中，将佩剑横放在案上，与那卷地图并排放着。

……

黎明前最暗的那一瞬。

许昌城守府后堂，偏院厢房。

灯油燃尽了，灯芯在最后一缕青烟中挣扎了一下，终于熄灭。

房间陷入完全的黑暗，曹休睁开眼，没有动，只是静静地坐着，听着窗外渐渐变化的声响。

夜虫的鸣叫逐渐稀疏，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

他站起身，动作很轻，走到案前，将那卷地图和横放的佩剑拿起来。

地图揣入怀中，佩剑悬于腰间，然后推开房门，走入庭院。

天边还没有亮，但最浓的黑暗已经过去了。

曹休站在院中，深深吸了一口黎明前清冷的空气，然后迈步向外走去。

他没有走向城头，而是走向府衙大门。

值守的士卒看到他这么早出来，有些惊讶，连忙行礼。

他摆了摆手，示意不必跟随，独自走出了府门。

街道上空无一人，店铺门板紧闭，只有几只早起的野狗在巷口探头探脑，看到他后又缩了回去。

他沿着空荡荡的街道，一步一步，走到了许昌城南门内的一处高台前。

那是当年刘协祭祀天地时筑的旧坛，早已荒废，杂草丛生。

他登上高台，站在最高处，望向东方。

那道灰白色的线正在缓慢地扩展，边缘开始泛起一丝极淡的橘红。

黎明，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