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 常雕的乌鸦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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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三日。

上午。

上蔡以北三十里，汝水东岸的河曲处。

河水在不远处静静流淌，河面宽约二十余丈，水流略显湍急。

这里是汝水一个大弯的顶点，官道紧贴着河岸拐弯，内侧是一片长满荆棘的洼地，外侧则是缓缓升起的土坡，坡上稀稀拉拉长着些桑树。

常雕骑在马上，感到眼皮有些发沉。

出发第四天了。

此刻已近午时，才走了不到二十里。

“将军，前头斥候回报，五里内未见异常。”

常雕“嗯”了一声。

自清晨离开上蔡，沿途经过两个村落，皆空无一人，连炊烟都不见一缕。

“让前军放缓，等中军跟上，派一队斥候，往东面坡地探五里，再派两队，沿河岸上下游各探三里。”

“诺！”

命令传下，队伍速度更慢。

副将打马凑来，低声道：“将军，是否太过谨慎了？此地距郾县渡口尚有五十余里，那王骁的骑兵就算……”

“闭嘴！”

常雕直接打断他，手紧紧握在刀柄上。

“徐公明在昆阳被关羽盯着，还能分出兵马来接咱们？那王骁若是真有脑子，就该在这儿等着。”

他话没说完，东面坡地深处突然惊起一群乌鸦。

常雕气的要死，说什么来什么！

东南、东北两个方向的土坡后，响起了号角。

呜——呜——呜——

“敌袭——！”

前军传来呼喊，常雕猛扯缰绳，战马人立而起。

他看见东面土坡的桑树林边缘，不知何时冒出了数十骑。

没有旗帜，皮甲外罩着破烂的羊皮袄，手中弓已满弦。

箭矢破空声如暴雨突至。

第一波箭从东北，东面，对岸三面同时射出。

箭矢并不密集，但都瞄在无甲的手臂，腿，脚这类地方。

噗！噗！噗！

中军一辆粮车旁，三个推车的民夫同时中箭倒地。

一个魏军屯长刚举起盾牌，箭却直接脚面。

常雕拨马大吼着冲向中军。

“结圆阵！盾牌上前叠墙！长矛向内！”

训练有素的魏军老卒向辎重车队收缩。

盾牌手匆忙上前，将大盾砸进泥土。

长矛手从盾隙伸出长矛。

弓弩手在盾后搭箭，但敌骑在两百步外游弋，这距离普通弓矢已失准头。

常雕亦是宿将，已经判断出汉军兵力。

“不要慌！他们人不多！弩手！弩手上前！”

魏军强弩手从队伍中段向前挤。

就在这混乱间隙，第二波箭雨又至。

这次是抛射。

箭矢划过高弧，越过盾墙，落入密集处。

惨叫声起。

一支箭擦着常雕头盔飞过，钉在身后亲兵肩上，那亲兵闷哼栽下马。

有人惊呼：“将军！箭有毒！”

常雕定睛看去，几个士卒已经打拢着胳膊，他心中一寒，很可能是乌头的督。

副将策马在阵中奔驰，用刀背拍打惊慌的士卒。

“稳住！结阵就不怕！”

王骁却不会给他们时间。

东面土坡后响起密集马蹄声。

约百骑从桑树林中冲出，沿坡脊自南向北疾驰。

马上骑手在奔驰中张弓，箭矢斜斜抛射入魏军阵中。

与此同时，河弯内侧荆棘丛中冲出数十骑，这些骑兵伏低身子，几乎贴在马背上，手里端着——弩！

骑兵用弩！

常雕脑中闪过这念头时，第一波弩矢已到。

弩矢比弓箭重，穿透力更强。

十几面盾牌被同时击中，持盾士卒手臂发麻，阵线出现松动。

“弩手还击！”

魏军弩手终于组织起一轮齐射。

但敌骑射出弩矢后立即拨马向两侧散开。

弩矢大多落空，只射倒两三骑，人仰马翻。

倒地的骑手很快被同伴拖走，过程干净利落。

骑兵一般不会硬冲步卒，到时打步卒的优势极大，机动性相差多过，一直咬着，让你减慢行军速度，让你疲惫。

“将军！辎重！”

常雕扭头看去，心脏几乎停跳——不知何时，一队约五十骑的汉军从河岸下游芦苇荡中涉水而出，马腹以下全是泥水。

这些人手里举着的不是刀枪，是火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