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泼下热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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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谁先喊了出来，随即，韩冲和他手下那三十来人，都涨红了脸，将这些年的憋闷和此刻翻涌的热血，全都吼出来。

张飞满意地点点头，“好！有种！张寿！”

“末将在！”一直侍立在旁的张寿上前。

“带他们下去，好生款待，把咱们的规矩，还有该让他们知道的事，说道说道，养好了精神，该干什么，韩冲，你心里有数了吧？”

韩冲挺直了腰杆，尽管在张飞面前依旧渺小，但声音却稳了许多。

“小人明白！请将军放心！”

“去吧，好好歇息。”

张飞不再看他们，转身又看向校场，声如雷霆，“都没吃饭吗？给老子练起来！”

震天的吼声和操练声再次响彻校场。

韩冲等人跟着王涭离开时，一步三回头。

几日后。

十二月二十日。

中牟汉军大营侧门。

寒风凛冽，天色阴沉，似是有雪意。

韩冲紧了紧身上汉军临时发给的旧袄，身后跟着二十余人，个个神色复杂，既有数日饱食休养后的些许红润，又难掩即将再次踏入险境的忐忑。

那日校场见闻，彻底颠覆了他们过往的认知。

“汉”与“胡”的森严壁垒居然都被打破，他们这点身份差异，远比不了汉胡只差。

“能动的，都在这儿了。”

张寿的声音在身旁响起，身边还跟着几名军士，还牵着几匹驮马。

“重伤的两位兄弟，已移入伤营，有医官照料，将军有令，待其伤愈，可自行去留，或入辅兵营谋个出身。”

韩冲心头一热，躬身道：“谢将军活命之恩，谢王先生周全。韩冲等，必不负所托。”

这“去留自便”已是天大的恩典。

那两个重伤的兄弟，算是彻底从朝不保夕的匪类，跳进了另一条或许有奔头的路。

张寿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略作改进的木符，递给韩冲。

依旧是硬木削成，但边缘打磨得更光滑，正面刻着一个更清晰有力的“汉”字，背面则是简单的山川纹路和一个编号。

“此为新符，凭此，日后联络或危急时向我方巡骑出示，可作信物，规矩不变，做得好了，自有封赏，若有违背……山里你们也不是对手。”

众人连忙应是。

交代完毕，张寿侧身指了指那几匹驮马：“将军知尔等归途不易，年关将近，特赐些许用物，与山中弟兄们分用，也算……过个年节。”

几人一愣，看向那几匹马。

马背上驮着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和几个式样不同的容器。

一名军士上前，解开其中一个较大的麻袋口系绳，露出里面洁白的颗粒。

“盐！”瘦狗忍不住低呼一声，眼睛都直了。

这一大袋，怕是得有几十斤！

军士继续，将另一个麻袋打开，是叠放整齐的几匹粗葛布和些许颜色鲜艳的蜀锦边角料，虽不完整，但质地明显比他们身上的破布好了太多。

还有一个皮囊，军士拔开塞子，一股浓郁的酒香飘出，是浊酒，但在这苦寒时节，已是无上佳品。

最后，军士小心翼翼地捧出两个灰扑扑的陶罐，罐口用油布和泥封得严严实实。

他当着韩冲的面，轻轻拍开其中一个罐口的封泥，揭开油布。

罐内，是满满一罐晶莹细腻的……糖霜？！

韩冲等人见过黑乎乎的饴糖，见过略带黄色的石蜜，何曾见过如此洁白、如此纯净的“糖”？

“这……这是……”

“此乃白糖，我大汉特产，以甘蔗精制而成，大将军体恤，赐尔等两罐。”

韩冲连连点头，无论是打点关节，还是换取紧要物资，都是硬得不能再硬的硬通货。

军士又拿出几个小布包，“还有这些，是些治疗常见风寒、金疮止血的成药药粉，用法已写在里面，另有一些耐放的干粮。”

不等他们反应，张寿的声音再次响起。

“时候不早，趁天色未晚，雪未落下，速行吧，记住联络之法，谨慎行事。”

韩冲直接跪倒在地，对着中军大帐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他身后，瘦狗等人也齐刷刷跪下，磕头如捣蒜。

“请张校尉转禀大将军，韩冲等，必以死相报！这糖的滋味，这汉家的恩义，小人……铭记五内！”

韩冲等人很快起身，小心翼翼地收拾好驮马上的物资，尤其是那两罐白糖，用厚厚的破布裹了又裹，生怕有半点闪失。

他们再次对王涭和那几名军士躬身行礼，然后牵着马，踏出了汉军大营的侧门。

寒风依旧刺骨，前路依旧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