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太子巡洛阳（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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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日。

黄河南岸。

河滩被平整出大片空地，七八个巨大的船架矗立其上，骨架已成，工匠和民夫们正攀附其上。

太子刘禅一行人的到来，引起了短暂的注意，但很快，大部分人都重新埋首于手中的活计。

并非不敬，而是工期紧迫，活计繁重，无人敢懈怠。

詹晏闻讯从一艘最大的船架下快步走来。

他穿着一身与普通工匠无异的粗布短打，沾满木屑和泥灰，若非身上那股行伍特有的剽悍气，几乎看不出这是一位将军。

詹晏抱拳行礼：“末将詹晏，参见太子殿下。”

“詹将军辛苦，不必多礼。”刘禅抬手虚扶，目光已被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吸引。

詹晏侧身引路，“都是将士民夫用命，殿下请随我来，小心脚下。”

工地虽然忙碌，但秩序井然。

不同区域用石灰划了线，料堆、工棚、打造区、下水区，泾渭分明。

刘禅看到了老熟人孙混。

此刻，他正和几个同样年轻的“郎君”一起，跟在一名老工匠身后，学习如何用墨斗在木料上弹线。

简略则在另一处，对照着一张画在羊皮上的简图，与两名看起来是长安来的匠人低声讨论着什么。

刘禅问道：“孙公子、简公子他们，如今如何了？”

詹晏想起一个月前，不禁笑了笑。

“回殿下，摔打一番，总算有点样子了，孙混认得了几十种木料和工具，简略能看懂简单的船图，帮着核算物料，进步很快。”

一旁的高广、阿豹等人默契地散开，看似随意，实则占据了几个可控制全局的高点或要道。

熊山依旧扛着他那柄巨斧，像尊门神立在刘禅侧后方不远，目光扫过河面和对岸。

赤蝎不见了踪影，岩鹰则如猿猴般，悄无声息地攀上了附近一根高高的料堆木架，隐在阴影中，了望警戒。

娄岩带来的南中悍卒，似乎对水边工事颇感兴趣，低声用土语交谈着，比划着。

“那是……”刘禅指着远处几个指挥若定的工匠。

“是上月从长安调来的匠头，带了十几个徒弟，有他们指点，这船才造得像样，如今已下水了两艘小平底船，正在试航磨合，主要用来运送木料，让我军熟悉河道。”

刘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瞧见下游不远处，两艘形制简陋的方头平底船，正载着原木，在有些湍急的河面上小心行驶。

刘禅顺着直接望向黄河对岸，“对面有何动静？”

此时天气晴好，能清晰看到对岸魏军那连绵的营寨轮廓，甚至能看到寨墙上巡逻士兵的身影，以及几面在寒风中翻卷的旗帜。

詹晏也跟着望向对岸：“斥候每日侦察，对面守将是魏将夏侯儒，颇知兵，我军在此造船，彼辈岂能不知？初时派过小股人马乘筏子试图袭扰，被岸上弩机射退。”

“后来见我军戒备日严，船坞渐成，便只在寨墙上观望，偶尔派游骑沿河窥探。前几日，对岸似乎也在加固营寨，增修望楼。”

正说着，对岸魏军营寨中突然响起一阵低沉的鼓声。

不多时，寨门打开，约二三十骑魏军游骑驰出，沿河岸缓行，朝着汉军船厂方向指指点点，距离尚远，在弓弩射程之外，明显是例行侦察兼示威。

刘禅身边的霍弋、马承立刻紧张起来，手按剑柄，董允也上前半步挡住刘禅。

詹晏挥了挥手，身旁传令兵拿出旗帜开始传达命令。

岸边一座加固的木制望楼上，令旗也开始摆动。

船厂中正在劳作的民夫工匠们似乎习以为常，只是略微加快了手中动作，并无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