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风寒入体（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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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友是真急了，言语间甚至忘了礼数，只有纯粹的担忧。

在他心里，这位老人的安危，某种程度上比自己、甚至比许多事都重要。

张仲景站稳，轻轻拂开他搀扶的手，上下仔细打量他，哼了一声。

“老夫若不来，你便打算靠着那点葱姜水，一直硬撑到开春？脸色青白，唇无血色，气息浮短，这叫好得差不多了？”

樊友被他点破，连忙小声回道：“只是些微低烧，注意些，不乱动气，便不碍事，实在不敢劳烦您老……”

“不敢劳烦？陛下有旨，令老夫务必看着你好生将养，你再这般不惜身，误了洛阳大事，才是大罪过。”

说着张仲景语气缓和些许，带上一丝长辈的责备与无奈，“况且，柠儿前日还追着问为师何时回来，念叨她阿父，你便是为了让孩子安心，也该仔细些。”

提到女儿，樊友只得让路，张仲景不再多言，当先向室内走去。

温暖的内室，张仲景屏退旁人，三指搭上樊友腕间，闭目凝神。

许久，又察看他舌苔、眼睑，询问了具体症状和发病时日，以及饮食起居详情。

“外寒未净，内里已有虚热，更兼劳倦伤脾，心脉耗损，你那葱姜水，初时发散风寒，或可见效。”

“然病邪未去根，正气已先亏，反复低烧便是明证，再拖下去，恐成缠绵之疾，或酿成肺疾，那时便棘手了。”

他打开随身携带的药囊，一边拣选药材，一边道：“老夫开个方子，外散内清，兼以扶正，从今日起，你给我静卧休养，至少十日。”

“政务文书，可让人念给你听，你口述回复，每日不得超过两个时辰。饮食需清淡温补，按时服药。”

樊友差点从榻上坐起来，“十日？张公，如今水利正到紧要处，春种筹备千头万绪，还有那土地授受的登记造册……”

只见张仲景从怀里掏出一个竹条，樊友立刻闭嘴。

张仲景在他面前比划了几下。

“此物乃是尚书令所赠，水利之事，自有墨家、公输家弟子与有司吏员按图施行，春种筹备，章程已定，按部即可，至于土地文书，自有命令传与武季桓手中。”

“就如那长安将作司那边，我已让长子入士，虽不如你，但也稳步进行，可见，这世上并非离了谁便不行，你若真倒下了，耽搁的又何止十日？”

樊友被说得哑口无言，张仲景所言在理，更知道这背后是天子刘备的关切和回护之意。

“友……遵命，有劳张公了。”

张仲景点点头，神色稍霁，一边写着药方，一边似是无意道。

“来时路上，见伊水畔渠堰已初具规模，民夫劳作颇有章法，砖窑烟火不绝，新砖齐整，陛下和诸葛司徒和尚书令听闻，亦当欣慰。”

樊友望着老人专注书写的侧影，窗外是洛阳冬日苍茫的天空，而室内药香渐起。

忽然觉得，那持续多日的低烧和头晕，似乎真的被缓缓驱散。

自己当时跟刘备画的饼连开头都还未开，确实该休息一下，以后也该好好锻炼一下身体。

张飞，武猛多日劳作反而越加精神，俩人每日头顶都冒着热气，让樊友心里颇为不平衡。

暗自叹了口气，自己也该沉淀一下，便当中场休息吧。

待喝过药后，樊友立刻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