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陆口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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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三刻至午时。

陆口城下。

汉军的军阵已然成型，更远处江面，张辽的舰队已迅速攻破码头与外缘，后续的步兵、器械仍在源源不断登陆。

没有立即攻城，汉军只是在列阵，在调整，在攻城器械零件从船上卸下，从容地组装。

城头上副将已有了猜测，“将军汉贼势大，且士气正盛，东南方……似已无动静。”

吕岱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汉军阵中那杆越来越近的‘吴’字将旗。

不止一面，数面残破的、沾染着泥土和深褐色血污的吴军旗帜，被汉军士卒用长矛高高挑起，在阵前缓慢而充满羞辱意味地巡行。

他甚至辨认出了一面属于朱然部曲的认旗，那上面的图案他无比熟悉。

仿佛嫌这刺激还不够，一队汉军斥侯自东南方向驰来，马上骑士高声吆喝着，将一些东西奋力抛向城下。

那是零散的吴军皮盔、断裂的环首刀、甚至还有几面更小的队率旗帜。

其中一件被血浸透的、依稀能看出是中级将领制式的绛色战袍，恰好挂在了城前的鹿角上，在风中无力地飘荡。

“是朱然将军部下……”

“看那旗！那是徐司马的……”

“将军他们……败了？”

吕岱简单粗算了一下旗帜和器械，感到一阵眩晕，不是败了，是近乎全军覆没！

“砰！砰！砰！”

沉重的脚步声自汉军阵中响起。

数十名赤膊的壮汉，扛着巨大的撞木，开始有节奏地锤击地面，发出沉闷而统一的巨响。

数万汉军随之以矛戟顿地，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战吼。

“汉！汉！汉！”

“降者免死！负隅顽抗，城破之时，鸡犬不留！”

就在这时，汉军阵门大开，数骑驰出，为首一将，正是昨夜负责围城的傅肜。

他并未穿甲，只着战袍，在弓箭射程边缘勒马，运足中气向城头喊道。

“吕定公将军听着！某乃大汉偏将军傅肜！我主汉帝与大司马关军侯体念上天好生之德，亦敬将军忠义，不忍见此数万江东子弟与满城生灵涂炭！”

“陆伯言败走，诸将溃逃，吴军尸横遍野，此乃天意，非战之罪也！将军已尽人臣之节，三军将士亦已竭力，何必徒作无谓牺牲，令父母失其子，妻子丧其夫？”

“今大兵合围，势不可逆，将军何不开城以降，以全士卒性命？君侯有令，只要将军愿降，必以礼相待，绝不加害！若执迷不悟……”

“休怪我军攻城之时，玉石俱焚！”

吕岱闭上眼，陆逊临行前用力按在他肩头的手，那句“事若不可为，以保全士卒性命为要”的嘱托，在耳边响起。

吕岱开始挣扎。

为将者的尊严，吴臣的忠义，与两万多条鲜活的生命，以及陆逊最后的嘱托，在他心中激烈交战。

时间仿佛凝固，只有城下汉军有节奏的顿地声和战吼，如同催命的鼓点。

良久，他原本挺直的腰背，似乎佝偻了几分，眼中战意消失，变得晦暗，更多的是一种近乎虚无的疲惫和解脱。

他转身，面对周围所有将校士卒投来复杂情绪的目光，再拖下去哗变之时迟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