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 再次对峙（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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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

陆口。

陆逊端坐主位，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

案上，两份来自建业的诏书并排放着。

一份是公开的明诏，措辞严厉，斥其丧师辱国，令其戴罪立功，死守陆口。

另一份，则是火漆封缄、由孙权心腹内侍拼死送来的密诏，以及口谕。

“大王……竟已做此想。”陆逊目光未曾离开密诏。

上面写着若夏口不保，可“酌情”放弃陆口，焚毁辎重舰船，率精锐由陆路向柴桑方向突围，务必保全部队骨干。

吕岱反复看了两遍：“陆口乃我江夏门户，经营数载，城坚池深，水寨尚在，岂可轻言弃守？徐盛、贺齐将军援兵已在路上，夏口有全琮，未必……”

“吕将军，今日午时，江上汉军巡弋船只，已打出赵字旗号，斥候冒死泅渡回报，下游已见汉军襄阳水师前锋，援军能否突破封锁抵尚未可知。”

说罢，陆逊看向诸葛瑾：“子瑜，建业情形，你如何看？”

诸葛瑾憋了半天，最终长叹一声。

“使者言，大王闻报，虽惊怒，然决策果决，明诏安军心，密诏是给我等的生路，然，山越不稳，流言已起。”

“建业虽调兵遣将，稳固根本，短期之内，恐无多余力量，再组一支可解陆口之围的大军了。”

吕岱一拳捶在案上，木屑微溅：“难道就这般弃了陆口，数载心血，付诸东流？还有这城中近三万将士！一旦弃城，关羽追击杀来，那山道……”

陆逊将信放在油灯前销毁。

“所以是酌情，是若夏口不保，吕将军，城中粮草几何？箭矢、火油、擂木滚石，可支用多久？”

吕岱勉强平复心绪：“粮草……因收容溃兵，只够月余，守城器械尚足，水寨中可战大船不足三百，关键是……士气。”

他声音低下去，“北口败得太惨，士卒闻关羽、张辽之名已有惧色，又见被围，流言四起，军心浮动。”

“关羽要的就是这个。”陆逊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城外连绵的汉军营火和江上如繁星般的船灯。

“他围而不攻，白日鼓噪，夜间举火，阵前宣读檄文，又遣蛮兵锁死山道，捕我信使，攻心为上，欲不战而屈我之兵，或待我自乱。”

“大王的密令，是最后不得已的退路，未到最后一刻，陆口不能轻弃，我等在此多坚守一日，便能多消耗关羽一分锐气，为后方整顿防线多争取时间，况且……”

陆逊心有不甘，当时中计乃时势所逼，否则以他的性子根本不会冒险全力攻城，手指开始在地图上点了起来。

“关羽欲以最小代价取陆口，我岂能让他如愿？传令：”

“第一，加固城防，尤其东南两侧通往山地的城门、甬道，多设障碍，预备火油，水寨加强戒备，谨防火攻。”

“第二，从明日起，挑选敢死锐卒，多则数百，少则数十，不分昼夜，轮番出城袭营，骚扰，疲惫敌军，提振我军士气，也让敌军知道，我陆口守军，仍有爪牙！”

“第三，严查城中谣言，但有惑乱军心者，立斩！但……可暗中放出口风，言大王援军已出建业，不日将至，稳住人心。”

“第四，清点城中所有马匹、驮兽，以及轻便、耐储的干粮、药物，秘密集中，但不得引起恐慌，此事，子瑜，你亲自督办。”

“第五，派最可靠的死士，分多路，趁夜潜出，一则打探夏口确切消息，二则尝试联络山越中与我有旧的宗帅，纵不能为我所用，也勿使其为邢峦、关羽张目。”

吕岱听后问道：“这是要？”

“守，要守得他心烦意乱，不敢懈怠，走，也要走得从容，不能再成溃败之势，大王密令是让我等断尾求生，非自断头颅，需尽可能多带些人走。”

诸葛瑾深深看了陆逊一眼，起身拱手：“逊思周密，瑾佩服，联络、物资之事，瑾必尽力。”

吕岱也抱拳：“末将领命！定让那关云长，不得安寝！”

长江之上两军再次开始对峙，陆口此地关羽势在必得，只要拿下陆口荆州将前所未有之稳固，他也能去北方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