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3章 战报达襄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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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士卒隔着不过一箭之地，都能看到对方营墙上疲惫而警惕的面孔。

突然，汉军营中响起了不同于战鼓的、有节奏的梆子声和喊话声。

“北军的弟兄们听着——！”

“江东背盟小人，已遭天谴！”

“吴将军陆逊，强攻我江陵，中我君侯神机妙略！”

“吴军水陆惨败，死伤无算，楼船焚毁，已成瓮中之鳖！”

“关君侯已挥师东进，追亡逐北，江东鼠辈，望风披靡！”

“尔等在此浴血，所为者何？徒为孙权做嫁衣，可笑！可叹！”

起初，魏军士卒只是麻木地听着，类似的攻心喊话之前也有过，无非是夸大其词。

但紧接着，汉军营寨的高竿上，升起了一些鲜明却陌生的旗帜。

那是缴获的东吴军旗，有些已被烟火熏黑破损，但“朱”、“韩”、“潘”等字样依稀可辨，还有明显是吴军制式的皮甲、斗笠被挑在竿头摇晃。

“陆逊小儿，已被我张辽将军铁骑踏破中军！”

“五百玄甲，开城逆击，吴狗魂飞魄散！”

“连环火船，顺风而下，焚尽吴寇艨艟斗舰！”

“江陵城下，吴人尸横遍野，江水为之赤！”

“尔等鏖战月余，伤亡无数，可曾见江东一兵一卒来援？可曾见孙权半粒粮米接济？尔等血，白流矣！”

声音在秋风中回荡。

营墙后，疲惫的魏卒面面相觑，眼中的怀疑逐渐被惊疑取代。

他们不怕死战，但怕无意义的死。

如果江东真的败了，而且败得如此之惨……那他们在这里每天用性命去填汉军的壕沟、营墙，是为了什么？

不多时，窃窃私语声在营垒各处响起。

“真的假的？江东……败了？”

“看那旗子，不像假的……”

“怪不得这几日对面汉狗气性这么足……”

“咱们在这儿拼命，江东佬却让人一把火烧光了？”

“妈的，这仗打得……”

军官的呵斥声开始响起，试图压制流言，但效果甚微。

当那些写着同样消息、甚至更简略直白的帛书，被汉军用强弩射入魏营，甚至有几份就落在中军大帐附近时，怀疑变成了将信将疑的恐惧。

识字的老兵或低阶军官捡起帛书，磕磕绊绊地念出上面的字句，周围立刻围上一圈人，脸色越来越白。

几乎就在这些喊话和箭书发起的同时。

魏军将士注意到，对面汉军最大的那座营垒中央，那面一直‘关’字帅旗旁边，一面崭新的、巨大的‘黄’字大纛，被缓缓升了起来！

玄底金边，一个斗大的黄字，在秋日阳光下刺眼夺目。

“黄？是……黄权？！”

“镇南将军黄权？他……他一直在北岸？！”

“那……那之前‘关’字旗下的……”

“是幌子！咱们被耍了！”

“关羽根本不在北岸！他早回南边去打孙权了！”

“咱们这一个多月，是在跟黄权打？还死了这么多人？！”

一种被彻底愚弄、牺牲变得毫无价值的巨大荒谬感和愤怒，取代了恐惧，在许多士卒胸中燃烧。

他们感觉不到荣誉，只感被人当成傻子摆布的羞怒。

督战的校尉、军侯们拔刀厉喝，却难以完全弹压。

中军大帐内，曹休手里攥着一份射入帐中的帛书。

夏侯尚死死盯着帐外那面刺眼的‘黄’字大纛。

徐晃闭着眼，胸膛微微起伏，仿佛一瞬间老了几岁。

帐外，汉军洪亮的喊话声依旧穿透营垒，传入魏军之中。

“……江东已败，陆逊溃逃！尔等犹在此困兽犹斗，岂不愚哉？……”

“……邺城新丧，主少国疑，并州已非魏有，洛阳危如累卵！……”

“……尔等血战，所为何来？徒令父母妻子悲哭于野！……”

“够了！”曹休猛地将帛书摔在案上。

江东败了，而且败得这么快，这么惨。

他们在这里流了一个多月的血，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给孙权那个蠢货陪葬吗？

夏侯尚猛地看向徐晃：“公明！你信吗？这定是关羽……不，黄权的诡计！乱我军心！”

徐晃战意被几乎浇灭。

“二位将军，江东旗甲做不得假，那‘黄’字大纛，更做不得假，关羽……确不在此处，我等……我等被江东误了，亦被邺城……误了。”

忽的，一名斥候冲入帐中。

“禀将军！汉军营门大开，有大队步卒出营列阵，弓弩尽张，更有骑兵于两翼游弋！看旗号，是冯习、赵融所部！那……那面黄字旗也在向前移动！”

黄权在威慑，展示力量，在他们已然动摇的军心上，再狠狠踏上一只脚。

曹休和夏侯尚冲到帐外，只见对面汉军一股胜券在握的气势扑来。

与此同时，魏军各营的骚动声更大了，甚至隐约传来了哭喊和叫骂声。

军心，如同烈日下的冰面，正在咔嚓作响，迅速崩裂。

汉军阵中愈发高昂的战吼，压过了魏军营中所有的嘈杂。

“江东已败！天兵在此！速降！速降！速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