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十日之期的第二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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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六。

拂晓。

韩当站在楼船残破的甲板上，看着水手和士卒默默打捞同袍遗骸，清理江面。

三百死士，回来不足五十。

三十条火船，尽数毁弃。

而江陵水门，除了被烟火熏黑些许，岿然不动。

陆逊的中军大帐内，气氛更沉。

潘璋、朱然、孙桓等将肃立，无人言语。

火攻的失败，不仅是一次战术挫折，更沉重打击了试图“速决”的士气。

陆逊依旧没有表情。

“文布、邓凯处，有何动静？”

负责监视的将领回禀：“回将军，其寨门紧闭，巡船只在水寨五里内活动，我斥候靠近即遭弩箭驱逐，未见出兵迹象，也未见与江陵联络。”

陆逊抬眼看向潘璋。

“那支骑兵呢？”

潘璋出列，单膝跪地，头盔下的脸带着深深倦色和困惑。

“末将无能！自将军抵达，末将加派了三倍斥候，四出探查，最远放出五十里，然……除了最初几日袭扰的踪迹，近日竟再无发现。”

“马蹄印在东北方向丘陵边缘彻底消失，像是……被人刻意扫除了，末将疑其已远遁，或藏于某地，但搜索至今，一无所获。”

“远遁？江陵未下，李朝气焰正盛，那支骑兵主将岂会远遁？藏起来，等什么？”

等吴军攻城受挫，士气低落时雷霆一击？

等江陵守军出城反击时内外夹攻？

还是等……别的什么变数？

陆逊再次下令。

“再探，扩大范围，不要只盯地面，注意山林鸟兽异动，注意乡民有无异常，一路往当阳探查，那数千人马，总要吃饭喝水，总要拉撒歇息，不可能全无痕迹。”

“诺！”潘璋领命，额头已见汗。

找不到这支骑兵，陆逊心中的刺就拔不掉，大军攻城便始终悬着一把利剑。

“朱然。”

“在。”

“你亲率五千精卒，多带楯车、冲车，前往江陵东门，摆开阵势，佯作打造器械，准备攻城。”

“不必真攻，但要做出全力攻东门的姿态，声势要大，要让李朝认为，我火攻不成，要改强攻。”

“遵命！”

“孙桓，你部水军，继续对江陵水寨保持压力，昼夜袭扰，不许其安眠，也不必强攻，以弓弩远程压制，小船滋扰为主。”

“得令！”

陆逊看向韩当，语气缓和了些，“韩老将军所部抓紧休整，修补船只，此战之失，非战之罪，乃敌预谋太深，不必挂怀。”

韩当默默抱拳，没有言语。

败了就是败了，老将的尊严让他无法坦然接受安慰。

陆逊起身，走到帐边，望着外面渐亮的天色和江陵城模糊的轮廓。

“李朝在等，等我们急躁，等我们出错，那支骑兵在蛰伏，也在等我军露出破绽，南线……合肥……所有人都在等，那我们就给他们看点不一样的，我们不急。”

他走回案前，摊开一张新的绢帛，开始书写命令。

“传令各营：自今日起，加固营垒，深挖壕沟，多设拒马、鹿角。每日操练照旧，但减少前出挑衅。”

“多派哨骑，广布游弈，控制江陵外围三十里所有通路、水源、高地，于江津旧址，修建临时码头、仓廪，做出长期围困姿态。”

“再令，军中工匠，就地采石伐木，大造投石机、楼车、云梯，置于营中显眼处，日夜赶工，务求声势浩大。”

“还有，草拟安民告示，言我军此来，只为讨逆，不伤百姓，派人抄录多份，射入江陵城中。”

“再派人潜入江陵附近乡里，散播流言，就说……我大军至此，不日将有天军自北来援，江陵指日可下，流言要模糊，但要点出‘北’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