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荆北血战（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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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四日。

汉水的风带着腥气，卷过北岸新立的营栅。

冯习站在望楼上，北面，烟尘如垂天缓缓南压。

鼓声从地平线下传来，闷得人心头发慌。

“来了。”他低声道。

身旁的军司马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吭声。

魏军的先锋旗出现在视野里，先是零星几面，继而连成一片。

骑兵的游骑四出，驱赶着汉军放出的斥候。

小规模的追逐在马蹄掀起的尘土中上演，弓弦的锐响和短促的兵刃交击声零星炸开。

一个汉军斥候被三骑魏军逼到河滩，连人带马被乱箭射倒，血泼在鹅卵石上，很快被更多的马蹄踏碎。

冯习脸上肌肉绷紧，没有表情。

“虚架子。”他吐出三个字，转身下梯。

“传令，各营闭门固守，弓弩上墙，滚木礌石备足，告诉王骁，他的人，一匹马尾巴都不准露出来。”

命令在沉默中传递。

营墙后，士卒们将弓弦绞紧，把沉重的石弹堆在炮车旁。

水寨里，楼船巨大的拍竿被缓缓升起，如同巨兽舒展骨节。

魏军在弓弩射程外停下列阵。

伐木立栅，开始修筑营盘。

双方隔着三里地对峙，只有游骑在中间地带互相猎杀。

一个试图靠近观察魏军营地的汉军斥候被弩箭射穿了脖子，尸体被战马拖回，在营门前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日头偏西时，关羽上了南岸，没着甲，锦袍外罩着玄氅，按剑望着北岸。

魏军的营火一点点亮起，连绵成片。

他对身后的廖化说，但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老鼠出洞，也得先探探路，让他们探。”

当夜，魏军试探了第一次。

约莫三更，几百黑影背负土囊柴捆，悄没声地爬向汉军营前的壕沟。

他们摸到沟边，刚把土囊丢下，汉军营中猛地火把通明，警锣炸响。

弓弦嗡鸣，箭矢泼水般落下，紧接着是点燃的油罐抛出来，落地燃起大火，将沟边的黑影照得无所遁形。

惨叫声瞬间响起，黑影连滚爬爬地向后逃，在火光和箭雨中留下一地扭曲的躯体。

几乎同时。

几条舢板从汉军水寨暗处滑出，贴着黑沉沉的江面，向南岸飘去。

八月二十五日。

天灰蒙蒙的，像一块湿抹布盖在头顶。

魏军动了真格。

数十架匆忙赶制的楼车和蒙着生牛皮的盾车被推上前。

鼓点变得急促，号角声撕开潮湿的空气。

步卒方阵在盾车后缓慢而沉重地压过来，脚步踏地，闷雷一样。

箭矢开始在空中对撞。

汉军的弩箭又狠又准，穿透薄盾，钉进皮肉，发出噗噗的闷响。

魏军的箭雨大多钉在木栅和土垒上，咄咄作响。

一架楼车在盾车掩护下靠近东南角的营墙，顶部的魏军弓手发疯般向下射箭，压制墙头。

几名披着两当铠的魏军锐卒口衔环首刀，举着盾牌，手脚并用往上爬。

墙头，一个汉军什长脸颊被流矢擦过，血糊了半张脸，他看也不看，吼着“砸！”。

和同伴抬起一块百十斤的石头，嘿哟一声推下去。

惨叫声和骨头碎裂声混在一起。

滚烫的金汁浇下，更恐怖的嚎叫响起，一个浑身冒烟的魏军惨叫着摔下，在泥地里翻滚。

又有两个魏军悍卒趁乱翻上墙头，刀光闪动，砍倒了近前的汉军。

眼看缺口要开，一直沉默的江面上，一艘汉军艨艟侧了侧身，床弩上一直巨大的弩箭射出。

轰然巨响，泥土碎石如浪炸开，楼车剧烈摇晃，车顶的弓手如下饺子般跌落。

紧接着，更多楼船上的床弩发射了，将楼车顶部射穿，木屑混着血肉横飞。

营门在此时突然打开。